蔓延到門外,樓梯,客棧外,冷絲絲被帶走了。
“該死,這是一場騙局。”嵐煞奪門而出,“絲絲……絲絲……”
***
當他找到薩露時,已是三天後。
在大月氏京城近郊,薩露買下了一座大宅,門口的兩個石獅子上掛著豔紅的喜結,整座宅院張燈結彩,一派喜氣。
嵐煞站在大門口,怒火衝擊雙眸,視線穿透一切,搜尋冷絲絲的身影,卻隻是徒勞。
但是,他看到薩露正坐在閨房中穿衣打扮,一身新娘吉服,紅如血,將她勢在必得的笑容襯托的淩厲逼人。
嵐煞闖進去,便被七八個殺手圍住,“少主,師父有請。”
“義父也在?”看來是預謀已久,“蠍子,冷絲絲呢?”
“她……她……”蠍子實在不知道該如何描述冷絲絲的現狀,說她死了,她卻還活著,說她活著,卻與死人沒什麼兩樣。
嵐煞的動作快如閃電,衝過去揪住他的衣襟,“她怎樣了?說!她是不是還活著?”
卷六 豔姬無害【314】
蠍子繃著唇,忙回答,“毒蜂在照顧她,不過……你必須答應師父的要求,才能見到她。”
嵐煞褐色的眼眸瞬間迸發光亮,鬼魅般,妖邪可怖,讓所有的殺手都畏懼的後退。
“我問你,她是不是還活著?”
“是,她的心髒還在跳,她還能呼吸,卻拒絕吃飯,拒絕喝水,毒蜂一直在勸她……”
蠍子一口氣說完,緊張瞪著嵐煞,“少主,冷絲絲武功高強,我們本是動不了她的,但是,她自始至終都沒有動一下,刀在她手臂上劃了一道,她都沒有任何反應。”
她當然沒有反應,她的心已死,怎麼會有反應?嵐煞鬆開蠍子,徑直走向正堂,硬著頭皮給臉色鐵青的酋長跪下。
“義父,請原諒孩兒的錯,懇求義父放過絲絲!”
“原諒?放過?為父的一條手臂早已腐爛,你去了哪裏?”酋長摸了摸自己的斷臂,森然冷哼,“為父含辛茹苦將你養大,錦衣華服,悉心教導,你呢?為了一個賤女人,與為父刀劍相向,還幾次對為父出手,你的仁義忠孝都被狗吃了?”
忠孝仁義?
自從嵐煞被收養,他便親口教導他,無情,無義,無仁,無愛。
他成了一個以神醫為名的殺手,這些年,輾轉大漠,有多少人死在他的手上?
瓊克孜部落從曾經幾百人的小部落,成為漠域雄獅,嵐煞一直都未曾停歇。
如今,他卻又反過來問他忠孝仁義?可笑。
“嵐煞一直為義父赴湯蹈火,這些年,並未做過任何對不起義父的事。絲絲隻是我的女人,若你當初能寬容絲絲留在我身邊,她也不會與你衝撞,鬧到今天這個地步!”
酋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也不是不能見冷絲絲,隻要娶了薩露,她還是可以留在你身邊,這也是薩露的要求,她希望你能開心。”
“這……”嵐煞凝眉遲疑。
但是,退一步想,若結婚真的是一種傷害,他倒是樂意用以毒攻毒來刺激冷絲絲。
“這個婚姻不過是有名無實,隻要薩露不覺得委屈,孩兒願意成婚。”
“哈哈哈……果真痛快,為父還想,若你不答應,就在一個時辰內,先砍掉冷絲絲一條手臂。”
“我答應。”他站起身,“在婚禮舉行前,我要先看一眼她是否還活著。”
r\/> “你先去更換喜服,為父這就派人去帶她過來。”酋長語重心長拍拍他的肩,“嵐煞,我們的父子之情,本可以繼續。”
“是的,若絲絲有了我的孩子,義父也可以做祖父了。”嵐煞咄咄譏諷一句,轉身走出正堂。
酋長惱怒的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被子墜地。“真不知薩露為何要嫁給這個畜生,作踐自己,連為父的臉也丟盡了!”
***
冷絲絲被毒蜂按著換了一身幹淨的水綠衣裝,高綰的發髻上別著瓊克孜部落特有的羽毛頭飾,腰間露出半截瑩潤的雪肌,寬大的腰帶上帶著奇異的花紋與墜鏈,束著曳地長裙。
冷絲絲看著鏡子裏的女人,頭腦略有清醒。
她還記得第一次穿這樣的衣裝,是在漠域的華車上,嵐煞幫她穿的。
當時她還戴錯頭飾,更錯將腳鏈當成了手鏈,被他嘲諷譏笑。想起那些簡單快樂的過往,冷絲絲不由得感慨萬千,其實嵐煞未曾變過,是她的心被修頤的婚事折磨的沉重抑鬱,再也回不到從前的樂觀,她甚至失去了愛的能力。
毒蜂幫她打點好衣裝,又端來食物和酒水。
“絲絲,多少吃一點,不要弄得太狼狽。”她看著冷絲絲絕美的容顏,又是妒又是羨,“在這樣不吃不喝,人會垮掉,你若死了,蜥蜴會恨我。”
“毒蜂,你是好人。”冷絲絲擁住她,“你應該與你愛的人成婚,霸著他一輩子不放手,給他生一雙兒女,寧靜祥和的過活。”
毒蜂還從沒有被一個女人抱過,冷絲絲嬌軟的身軀與溫馨的瓊花芬芳,讓毒蜂的冰冷與肅殺和緩了許多。她遲疑抬手,拍了拍冷絲絲的背,將本是加了毒藥的酒杯悄然拂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