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節(3 / 3)

我昏睡了一夜,醒來之後就叫他們去找王嗣。

可是王嗣已經沒了,連屍體都被野獸吃掉了。在殘骸邊隻留下一樣完整東西,我父皇賜給他的諭旨。那件我找了幾年也沒找見的寶貝。

“綏遠大將軍之子王嗣,品性敦厚、才思敏捷、奉公守法,因父兄叔伯皆在戰亂中以身殉國,朕愧於琅琊王家,特將王嗣收養宮中,待成年之後世襲將軍一職,並招為駙馬,賜婚配長安公主。特諭。”∫本∫作∫品∫由∫思∫兔∫在∫線∫閱∫讀∫網∫友∫整∫理∫上∫傳∫

作者有話要說:絲絛講故事到此為止。

明如鏡-1

不知是她回憶太長還是黑夜太短,當她在我懷裏泣不成聲時,陽光漫上了窗紗。

她說:“就是那時候,我的嗓子哭啞了。”

我嫉妒,又心疼。

如果那個叫王嗣的少年還活著,那我這輩子就遇不見我最愛的人,多麼可怕。

我捋著她的發絲,問:“你不恨我嗎?我可是夏國的皇帝。”

她慘慘地笑了,“怎麼能不恨呢?可是我認識你的時候,你是賀睿之啊……”

我的心情是難以言喻的,沉重、絕望,或許還帶著點自嘲。作為夏國的皇帝,憑什麼要求前朝公主愛我呢?就好似長興與察德,到最後,她死也不肯為他生孩子。

無端的恐懼像厚厚的積雪從屋頂坍塌下來,將我掩埋。更加用力抱緊了絲絛,遲疑而小心翼翼地問:“那……你能不能留在我身邊?”

絲絛將下巴抵在我肩上,對我耳語,“倘若你能告訴我真正的晉國公被囚禁在何處,我可以留下來作為交換。”

我鬱鬱地看著她笑了。她留下來是作為交換,僅僅是交換而已。

她說的“一念之差、動情一場”是假的麼。她將所有的秘密都坦然相告,實際上也是一種要挾麼。

我真的很生氣。

她明明知道我有多喜歡她,於是我所有的喜歡在她眼裏隻不過是她要挾我的籌碼。

而我手裏什麼也沒有,因為晉國公是假的。我手裏根本沒有她要的東西。

這一場賭局我必輸無疑,除非使詐。

我緊緊摟住她的腰,生怕她轉眼間又憑空不見了。兩個人安安靜靜地依偎在一起,直到齊安在外麵說該上早朝了。我起身,準備去更換朝服,她不安地抬起頭,那雙莫測的眸子牢牢盯住我問:“怎樣?”

我捏著她柔荑般的手,微笑著說:“一命換一命。你為我生個孩子,我就放了你父皇。”

她的臉色有微妙的變化,我不願意看了,拂袖而去。

我笑容滿麵地從寢宮走出來,連齊安看了都覺得詫異。

我真的好像很久沒有這樣高興了。既然我留不住她的心,我也要留住她的人。我要她即便得知了真相也舍不得離開,因為我們之間有一個血肉相連孩子。

朝上有些忙亂。

晉國公的屍首從城外的河中打撈上來,並送回了宮中。不少漢臣唏噓不已,認為應該給晉國公風光大葬。而夏臣們則覺得亂黨無聲無息潛入皇宮救走了晉國公,應當是宮裏有內應,要求徹查所有漢族宮人。

我隻說那晉國公是假的,真正的晉國公尚在宮裏,很安全。這場爭論就稍稍平息了。可是關於捉拿亂黨和內應的提議十分踴躍。後來我便下令徹查京城,家家戶戶挨著查,無戶籍人士一律收押,並且懸賞捉拿疑犯。

當然,任憑外麵多少風起雲湧,後宮裏仍是平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