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找出你依據的‘成例’來與我看。”
“這個麼,”趙桂棟皮笑肉不笑:“過去很久了,恐怕要花費點時間,而且說實話,成例那麼多,屬下也記不全,全要看李書辦。李書辦,是吧?”
李書辦喏了一聲。
雲染看著他得意的笑,掉頭往回走。
“哎大老爺,”趙桂棟笑聲不止:“您要放金萬成,屬下不敢攔,隻是這成例一天找不出來,金萬成就不能放!這是律例!”
他一路喊著到堂前,生怕別人不知道似的。金萬成的家人剛剛趕來,正熱淚盈眶,要磕頭感謝青天大老爺,卻聽趙桂棟給了大老爺一個倒栽蔥。
金萬成妻妾眾多,尤其夫人,美豔非常,她見丈夫受了這麼多苦,兼半年來因有心人從中阻攔不得相見,早已珠淚漣漣,這會兒見似乎有變,大為著急,等縣令老爺的朱紅色官袍才現一角,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她一下撲倒到跟前,“大老爺,我家官人是冤枉的!”
“夫人請起。”微冷而帶著質地的聲音,仿佛彈指輕輕扣在瓷上。
她微愕,抬頭,好俊的縣太爺!
“我、我,民婦,民婦……”
“縱然律例千千萬,但律來源於法,朝廷的法,行之於天下,哪裏都是一樣的。”大老爺彎腰將她扶起,送到一邊,爾後走回正座,對趙桂棟道:“本縣治民,重公平不重成例,重寬簡不重刑罰,這是以後的宗旨,希望你記住。”
“但——”
“我說放人。”
趙桂棟的笑徹底凍結在臉上。
這叫審的什麼案?不明不白就把一個重徒的在刑犯當堂開釋,看他將來有得麻煩!轉念之中,他心中又冷笑起來。
而這邊,“放人”兩字剛落,眾妻妾立刻起一陣歡呼,兩個獄卒過來,一個將金萬成按住,一個拿鐵鉗替他取釘。那釘深入肉已久,膿水幹後,如生成一般,如今重複取出,不亞於再受一次酷刑,比當初被釘時更加難忍,金萬成登時悶絕,血流滿地。
眾妻妾磕頭的磕頭,抬人的抬人,更多的,是在拔出那一刹那,抱住她們官人放聲痛哭。
哭冤屈,也哭今日冤屈始白。
嬖寵明玉
“讓道!讓道!”
處理完公事,用過午飯,雲染再次出門,沒想到才下台階,差點被一溜兒馳來的馬撞倒,雲染趕緊退兩步,是一隊士卒,官衣打扮,他們簇擁著中間一個男人,那男人騎高頭大馬,狹眸薄唇,一襲黑色的披風鑲著金色滾邊。
“二老爺,二老爺來了!”百姓們紛紛避讓。
雲染正想著這陣勢是不是衝她來的呢,不想男人後麵還跟著一頂轎子,前麵敲鑼開道,後麵仆役跟從,聲勢亦是浩大。
“回避!回避!”仆役們喊。
“啊,是明少爺!”人們竊竊私語。
人群有些興奮,因為男人的馬在衙門口停住了,而馬上的男人正一動不動的注視著門框裏的那個白衣少年。
那就是新任大老爺?某甲道。
某乙答,是啊,上午大老爺審案你們看了沒有,別看大老爺年紀輕,判得可幹脆利落,簡直是大快人心!
聽說了聽說了,某丙道,聽說金家那大小十幾口當場就喊青天大老爺了!難道就是這個後生?
某丙點頭。
某甲道,可我聽說的是,這位大老爺一點都不懂律例,隻怕是非不分啊。
某丙道,金家的情況大家都知道,可是誰都不敢冒頭,就我說,這位大老爺硬氣!
某乙看著對視的一黑一白兩人,這下,似乎有好戲看了。
衙門內聽見騷動,也湧了一大批朱紅衣衫的值吏出來,最先衝出的自然是雲良,他搶前半步,不著形跡的把雲染半護在身後。\/\/思\/\/兔\/\/網\/\/文\/\/檔\/\/共\/\/享\/\/與\/\/在\/\/線\/\/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