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簡王十一年(公元前575年),上距邲之戰(公元前597年)二十二年。

晉在邲之戰中失敗,除了自身將帥不和造成失誤以外,它的外部環境也有諸多不利因素。強大的赤狄在其背後;晉、秦因崤之戰而交惡,秦轉而聯楚製晉;在齊、魯矛盾衝突中,晉支持魯國抗齊,晉、齊失和。

這和在城濮之戰中,晉因得秦、齊兩大國的支持而戰勝楚國,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邲戰之後,晉國爲全力對付楚國,複興霸業,在改善外部條件方麵進行了一係列努力。

周定王十三年(公元前594年),晉滅赤狄潞氏;次年,又滅赤狄甲氏及留籲,翦除了身邊的禍患。

周定王十八年,晉在鞍之戰中戰勝齊國,然後與齊結成聯盟。

周簡王二年(公元前584年),晉聯吳製楚,使吳成爲楚國肘腋大患。

周簡王八年(公元前578年),晉以諸侯之師在麻隧(今陝西涇陽縣北)大敗秦師,俘虜秦將成差及不更女父,使秦從此無力東進。

然後,晉即傾全力對付楚國。

春秋時期列國間的形勢是變化無常的。邲戰之後,鄭曾服楚。但隨著晉、楚兩強勢力的消長,鄭又叛楚。所以,當時楚國在積極尋求措施治服鄭國。

周簡王十年(公元前576年),楚共王伐鄭,到達暴隧(在今河南原陽縣西),又侵入衛國,到達首止(在今河南省睢縣東南)。

由於鄭派大夫子罕從後路襲擊楚,攻取新石(在今河南葉縣境內),楚被迫退兵。楚見武的不行,便改爲文的。次年,楚共王把汝陰之田(在今河南郟縣與葉縣之間)割讓給鄭,向鄭國求和。這一著當即奏效,鄭獲得汝陰之田後,即背叛了晉國,派大夫子駟在武城(今河南南陽市北)

與楚共王結盟。隨後,鄭國仰仗楚國勢力,派子罕大舉攻宋,宋大夫將鉏、樂懼在汋陂(今安徽壽縣南)打敗鄭軍。但將鉏、樂懼因勝而驕,在汋陵(今河南甯陵縣南)中鄭埋伏,雙雙被俘,全軍覆沒。晉國得知鄭國叛離而附楚國,並興兵伐宋以後,晉當政者就商討伐鄭救宋之計。

大夫士燮見晉厲公無道,晉多內憂,主張留楚爲外患,以爲警惕。

但中軍將欒書認爲伐楚時機已經成熟,“不可以當吾世而失諸侯”,決定興兵伐鄭。楚軍聽說晉伐鄭,亦舉兵北上,雙方再次以爭鄭爲導火線爆發了鄢陵之戰。

晉軍陣容是,晉厲公親統四軍:中軍將欒書,士燮輔佐;郤錡將上軍,荀偃輔佐;韓厥將下軍,軍佐荀■留守國內;郤犨將新軍,郤至輔佐。諸侯宋、齊、魯、衛諸國都出了兵,但並未趕到戰場。

楚軍陣容是,楚共王親統三軍:司馬子反將中軍,令尹子重將左軍,右尹子辛將右軍。共王親兵左廣彭名駕馭戰車,潘黨爲右;右廣許偃駕馭戰車,養由基爲右。鄭成公親率鄭軍,石首駕馭戰車,唐苟爲右。

五月,晉軍渡過黃河,聽說楚軍將來到,中軍佐範文子(士燮)想退回去,說:“我僞逃楚,可以紓憂。夫合諸侯,非吾所能也,以遺能者。我若群臣輯睦以事君,多矣。”①欒書不同意。

六月,晉、楚兩軍在鄢陵(今河南鄢陵縣北)相遇。晉軍內部就戰與和問題,再次發生爭論。

範文子強調:“不有外患,必有內憂,盍姑釋荊與鄭以爲外患乎?”②認爲不應與楚作戰。

新軍佐郤至說:韓原之戰,惠公沒有凱旋;箕之戰,先軫死亡;邲之戰,荀林父失敗,“皆晉之恥也,子亦見先君之事矣。今我辟楚,又益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