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文子反駁說:我們先君所以屢次征戰,是有原故的。秦、狄、齊、楚都強大,不努力作戰,子孫將會削弱。現在狄、秦、齊三強都製服了,敵人隻有楚國而已。惟有聖人能內外無患,假若不是聖人,外部安甯,內部必然發生憂患,何不放棄楚作爲外部的戒懼呢?

範文子的意見沒有被元帥欒書采納。

六月二十九日早晨,楚軍壓在晉軍營前布陣,企圖出敵不意,趕在晉國征集的齊、魯、宋、衛諸國軍到來之前,即與晉軍決戰。受到楚軍壓力,晉國軍吏感到擔憂。

士燮之子範匄建議:填井平竈,就在營中布陣,放寬行列間的距離。欒書想堅守營壘,等待宋、齊、魯、衛軍隊到來,再行攻擊。郤至不同意,說:楚國有六點空隙,不能失掉機會:他們的二位大臣相互憎惡,王卒由舊家子弟中選拔,鄭國的陣勢不整齊,蠻人的軍隊無陣勢,排列軍陣不辟晦日,將士在陣中喧囂,合成大陣後更加喧囂。楚、鄭、蠻各軍互相觀望,沒有鬥誌。舊家子弟不一定精良,晦日用兵冒犯天忌。我們一定能戰勝楚國。晉厲公采納了郤至的建議,就地在營地內布陣。

當晉軍在營內布陣時,楚共王登上巢車(樓車)觀望晉軍營壘。

晉亡臣伯州犂在楚王左右,把晉軍的“召軍吏”、“合謀”、“虔蔔於中軍”、“將發命”、“將塞井夷竈而爲行”、“聽誓”、“戰禱”等戰前軍事活動一一報告楚王,並向楚王指出晉國的精銳部隊是公卒。

與此同時,楚亡臣苗賁皇也在晉厲公旁邊向厲公報告楚軍情況,並向厲公建議:“楚之良,在其中軍王卒而已,請分良以擊其左右,而三軍萃於王卒,必大敗之。”①

厲公聽從他的意見,作如下部署:將晉中軍精銳分爲兩部,由欒書、士燮統帥引誘楚中軍王卒,由荀偃、郤錡、郤至率上、下、新三軍攻擊楚子重、子辛所率左、右軍。擊敗楚左、右軍後,晉四軍集中圍攻楚中軍王卒。布置既定,開營接戰。

晉軍衝出營壘,步毅爲晉厲公駕車,欒鍼做車右,欒、範兩族兵在左右護衛厲公。厲公戰車陷入泥沼,欒書想用己車載公。欒鍼阻止說:書退下!國家有大事,你怎能一個人包攬?而且,侵犯他人職權,這是冒犯;擅離自己的崗位,這是擾亂。有三種罪過,不可違犯。他自己掀起厲公戰車,脫離泥沼。

在兩軍激戰中,晉將魏錡射中楚共王眼睛。楚王受傷後退,喚來養由基,交給他二支箭,命他去射魏錡。養由基一箭射死魏錡,剩一支箭回來複命。

楚王受傷,楚右軍中蠻夷之軍亂,向西後退,影響全軍,楚中軍、左軍也向後退。郤至率新軍截擊楚王卒,三次遇到楚王的士兵,看見楚王,表現十分禮貌。楚王派工尹襄賜送一張弓以問候,郤至不敢受,行三個肅拜之禮以後退去。

晉韓厥在率下軍追擊鄭軍中,雖然能夠俘獲鄭伯,但以“不可以再辱國君”爲由②,沒有將他俘獲。郤至趕來,一同追擊鄭伯,鄭伯嚇得連忙把戰旗收藏起來,逃遁而去。

晉軍把楚軍趕到險阻之地,楚大夫叔山冉、養由基率部反擊。養由基連續射殺晉軍戰士,叔山冉以晉俘當作武器投擲晉軍,迫使晉軍停止進攻。晉人俘虜了楚公子茷。

晉欒鍼在追擊楚軍中看到楚令尹子重的旗幟,爲表示晉軍“好整以暇”的氣概,特派使者送上美酒,子重飲後,擊鼓再戰。這一仗,由早晨一直打到黃昏尚未停止。

是夜,楚中軍元帥子反命令軍吏檢查戰士受傷情況,補充車兵與步兵,修繕甲兵,陳列車馬,準備雞鳴而食,明晨再戰。晉國人很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