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節(1 / 2)

燕地人,怎麼在關中落腳?」

耿毅答道:「耿毅自小在幽州長大,今日是為了掃已故娘親的墳才來京師,剛好遇上讚華先生的新居需要幫手,暫時在此落腳,要不了幾日大概就得北上。」

「喜歡音樂?」

耿毅點了頭。

「想學吹簫?」

這回耿毅搖了頭,「不,其實是想學拉琴。」

「為什麼?難道是我的簫吹得不如剛才那個拉琴的嗎?」

「不,絕不是。是因為我從小愛聽老前輩講古,從來隻見他們拉琴談唱的多,吹簫講古的少。」

「原來如此。那奚琴我也是會拉上幾段,但的確是不如剛才那位先生來得精湛。這樣吧!你雖然不是我的知音,但今日在此遇上也算有緣,我就以簫帶你入門,授你音律之術,你能在北返前學成,便好,若不行,也無所謂,就當是怡情養性吧!」

耿毅吃驚地望著眼前的和尚,吭不出半句話來,連磕頭言謝都忘了。

「明日入夜後,你順著左邊這條僻靜的小道往山穀下走,我在盡頭的茅廬等你。」和尚將話說完,轉身便走了。

第三章

翌日。

耿毅辦完份內的差事後,就照和尚的指示,來到瀕臨在溪澗旁的茅舍。

他推門進入低矮的屋舍,發現豆黃的燭影下,不僅和尚一人,還意外地多了一個人影。

這人影不是別人,正是踹過他一腳的契丹公主耶律檀心。

他吃驚得不得了,可想啟齒問,又不知從何問起。

倒是老和尚簡單幾句解釋,化解掉他的無所適從。「檀心公主跟你一樣,是來跟老朽學音律的,你不妨跟著她喊我一聲樵師父吧!」

「是,樵師父。」耿毅接著轉身,大方地對耶律檀心行了一個禮。

耶律檀心頷首回禮,貝齒微張,似乎想說些什麼,但一朵雲酡飛上她的頰,她靦腆地將目光掉轉到燭台上。

茅屋裏的一切就靠著這一芯燭火維持,亮度堪稱有限。

耿毅以為她對自己不屑一顧,根本猜不到,她那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模樣,實是小女兒怕羞的嬌態。

耿毅以為她不樂意見到自己,於是與她保持距離,接受樵師父的指點。

他發現簡單吹彈他能應付,但要深入精準卻非一蹴可幾,他單是一個音就試了不下數十次,這還不打緊,努力的結果仍是漏洞百出,節節走音。

反觀耶律檀心,她纖指一拈,嫚妙悅耳的音質便從孔間逸出,以致她袖手旁觀的時候多過執簫吹奏,讓耿毅窘汗頻出,起了得失心。

樵師父非但不心急,反而老神在在的交代耶律檀心,「到茅屋後院,煎煮幾碗草茶來。」

耶律檀心二話不說,即刻起身煮茶去,約莫一刻的光景,便端著幾碗茶進屋裏來。

樵師父小酌幾口茶汁,品味甘醇後,閉眼再聽耿毅吹奏,晃頭轉頸了兩下,才下座對兩個孩子說:「今晚月嫻星燦,我要出去走走,你們就勤練方才我教的那一段,等到月升中天後再返寺吧!」說罷,直接開門往幽冥的夜色走去。

耿毅照著樵師父的話,拚命地練著指法,情況卻是事倍功半,他懊惱,不知哪裏出了差錯,偶一抬眼,捕捉到耶律檀心打量自己的冷淡模樣。

他抱歉道:「公主,我吹得不好,連累到你,請包涵。」

耶律檀心先不應聲,將草茶遞給他,直截了當地說:「才不呢!你心底一定是怪罪我將簫吹得比你好,壓迫到你。」

耿毅怔忡一楞,捧著茶碗的手,才舉到唇間便又放到胸`前了。「我從沒這樣想過。」

「真沒有嗎?」耶律檀心睨了他一眼。

耿毅誠懇地說:「樵師父讓我跟他學音律隻是出於好意,並非我有什麼過人之處。公主的表現出色極了,的確讓我有望塵莫及的感覺,但是那是欣羨,不是怨憤。」

耶律檀心聽了,總算向他伸出一隻手。

耿毅左手拿著簫,右手端著碗,不知她要的是哪一個?

見他一臉疑竇,她才說:「茶趁熱喝,你把簫給我準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