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節(2 / 2)

耿毅這才將簫遞了過去。

他蹙眉喝著味道怪異的草茶,見她掏出手巾開始清理他的簫管與孔隙,等他將茶喝完後,他的簫也回到了眼前。

「你試吹一下,看有無差別否。」

耿毅照她的話行事,結果是他兩眼閃著驚奇,「這餘音……真的清脆多了。」

「你再吹一段我聽聽。」

耿毅從善如流,吹了一段他不熟諳的地方。這回他順順地吹了過去,隻是唯恐出錯,明顯地將速度放慢下來。

「你閉上眼睛,再吹一次。」她要求。

他潤了一下喉,點頭照辦。

這一次,她傾身適時地介入,伸手將他鐵板似的緊繃肩頭往後扳,並且修正他的指尖,輕念口訣,引導他的指法。

他手指仍動著,卻不由得鬆開了唇,茅屋裏變得靜悄悄,但她柔軟的嗓音卻在他的耳邊低旋回繞。

他想張眼,卻被她的叮嚀及時製止,「繼續吹,別張眼,直到我說停為止。」

耿毅就這麼閉眼練指法,直到他吹奏出來的曲調暢圓無阻時,她才悄然退到木幾另一頭去,變回到方才冷眼旁觀、高不可攀的公主模樣。

不知在何時,如鉤的弦月已悄然挪上天。**

樵師父夜遊回來,開門便對兩個孩子說:「回程路上,我從遠方聽到近處,你是愈練愈有長進。」

耿毅想跟樵師父解釋自己突然進步神速的原因,但是在一接觸到耶律檀心那一臉「說出來,你我就走著瞧」的警告表情後,便將話噎在喉頭裏,隻說了一句,「師父您過獎了。」

樵師父點頭,下了逐客令,「晚了,你們明日黃昏時再來吧!」

這樣連著大約有兩個月之久,耿毅把音律學得有聲有色,看看時令,沒想到夏日竟快過完了,樵師父似乎也感覺到天涼風勁了一些,頻頻跟他們提及,「你們倘若哪一天來這裏找不到我的話,那是因為我下南方避冬了。」

4yt☆ 4yt☆ 4yt☆

數日後的一個夜裏,天上的星辰特別閃亮。

耿毅提著火把,照前例走在拎著一隻小燈籠的耶律檀心身後。

從樵師父的茅屋到寶寧大寺這一段路上,他們從來沒有互換過言語,倒在經過耿毅生母的墳前時,總默契良好地停下,對著石碑默祭。

這一次耿毅終於忍不住,問了一個困惑他多時的問題,「這是我娘的塚,公主究竟為何而拜呢?」

耶律檀心隻說一句,「我拜碑後的牡丹花也礙著笨牛了嗎?」

「就連我這頭笨牛都注意到,那叢牡丹花早謝得一乾二淨了。」耿毅忍不住提醒她。

「我拜它來年花開茂盛,總行吧?」

這分明是敷衍之辭,但她若打定不說,他又能拿她怎麼辦呢?

耿毅隻能勸自己,「這個胡家養的公主,人雖甜美,心機卻特重,你該跟她保持距離,以免惹人討厭。」

所以,除非耶律檀心主動跟他說話,他通常不會上前跟她閑搭。在寶寧寺是這樣,在洛陽大道意外撞上是如此,在山穀茅廬學音律是這般,在山林小徑伴著月色疾走也是依著這個方針行事。

可是他愈是躲著這個公主,這個公主就愈加蠻不講理,在樵師父的茅屋裏學音律時還好,出了那一間茅屋,若私底下給她撞上了,總是被她罵幾聲「笨牛」,若是在其他人的麵前時,她則完全不給情麵,甚至拒絕看他一眼。

總之,他這個大笨牛,上可射鴨擒鵝,下可泅水捕魚,能將駿馬與明駝照顧得無微不至,讓武士一個個點頭稱讚,可是,說到伺候千金公主這一檔事時,那就是處處不對勁了。

這一天,耿毅又在馬廄打掃,耶律檀心帶著幾名女侍端著畫具與矮幾打他眼前經過。

他見她難得正眼朝自己看過來,於是禮貌地對她欠了一個身,怎知,她撇過臉去,仿佛在說:「我哪個眼角瞅上你了?」

說實話,他並不生氣,因為他也覺得自己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