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節(3 / 3)

他在雲古逗留的時間真的有點兒過久了,久到李鳶幾不可查的愈發心慌,甚至以為他是停了,原路回頭了。有點不敢問他了,忍不住的懷疑和分神。

但倆人其實一直都保持聯係在,每晚倆小時的語音通話,聊到胳膊酸了耳朵燙了再換上耳機聊。李鳶總把母憑子貴愈發驕矜的努努擱在膝上,一邊打著鋪天蓋地的草稿寫著卷子,一邊聽彭小滿小聲叨叨。

說他今天跟小舅去看了雲古城郊的墓地,貴的可怕,真是死都死不起;說他的複查結果還算正常的,都挺好,當年的主刀醫生已經禿了可能要變強了,建議畢業之後再去做個什麼消融術;說彭俊鬆的肺炎好轉了不少,就快痊愈了,已經戴著口罩回學校上課了,但是情緒還很低迷;說自己又大哭了一場,因為打翻了一瓶葛秀銀生前擦臉的霜,搞得一整個浴室都是媽媽的味道。

李鳶多數是在傾聽,挑自己在學校裏無關痛癢的小事兒提。關於李小杏離開青弋動身去利南尋醫問診,關於林以雄預備年三十後和仇靜領證,孩子鐵了心想留,關於自己評省優秀學生的審批流程已經進行到了一半,關於你怎麼他媽的還不給我回來,說好了就過幾天呢。

繞過不說。

這種感覺不是單方麵的,而是兩人都有所察覺,都知道對方在遮遮掩掩思慮著自己的思慮。但都裝著視而不見,都不知道是為什麼。

有可能是因為自尊心,有可能就是因為中二。

一頁頁撕日曆,快逼近陽曆的年關,鷺高高三由一月一摸底變成了一周一小考,取消了晚自習中間的休息時段,加班加點兒趕著末尾的進度,望能在過年前殺入一輪複習的腹地。

醫生方麵給陸清遠的建議,是術後至少靜養一到兩個月後,再嚐試做些基本的複健運動,雖然年紀不大身體基礎良好,但也務必量力而為,跑啊跳的,暫時不要再有這方麵的幻想。

陸清遠媽媽考慮了多方因素,還是暫時放手了自個兒一天不落的小買賣,委托老班物色了一處離鷺高不過五百米的小出租屋走讀。按陸清遠媽媽的話說,甭管他今年六月高考有結果沒結果,爬也要跟著大部隊爬到頭,不是求他拚命,是希望他不落下向前的勁頭。

周三,陸清遠來傷後上的第一天課,結結實實享受了把乾隆下江南的待遇。剛打鈴進入早自習,老班就進班拍黑板:“來幾個個子大點兒的男生下去搬一把,陸清遠回來上課了,勞動委員去把他座位整理一下,位子騰大一點。還有你們都記著,小小年紀的,少碎嘴子在班裏說閑話。”

消息一出,班裏短暫的嘩然,有人趁機望向蘇起,好像他和陸清遠已然成了密不可分的因果。

陸清遠是一路從樓下罵上來的,罵他娘的說了別把高年級搞在頂層非搞,老子他媽以後天天兒還得拄著拐瘸著腿蹦上來,回頭我拚死拚活到門口了人數學課都上一半兒了!他被人一左一右地架著胳膊,又勁頭挺足地滿嘴嚷嚷,活像拖去菜市口當街問斬,高呼著大人冤枉啊。

“那建議你就別回什麼出租房了。”緱鍾齊脖子上擔著陸清遠的左胳膊,“教室裏拉個門簾做一包間,住下得了。”

“哎,這主意好。”陸清遠手欠地敲他鏡片,邊蹦邊嬉笑:“那我晚上就去你那個位上起夜怎麼樣?”

“這這個年紀就有起夜的毛病了?”續銘不高,擔著陸清遠右胳膊,三人並排整個兒呈個滿格wifi狀,“可得注意起前列腺了。”

“班長你老這樣兒上了大學會被打的。”陸清遠一臉愁容,是真的關切續銘的未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