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節(3 / 3)

遊健的震怒是必然,卻戛然收束,他沉默了一刻,換成了一聲自詡摸爬滾打一遭的俯斜輕蔑:你能考上我算你有點本事,就不說這是什麼下九流的野路子了,好歹你做你的夢,也要先掂清自己幾斤幾兩吧?

遊健近視,細邊框鏡隔起了他快速的,上下打量一番的視線。遊凱風幾番重建,將將穩固的自信,其實仍然基坑太淺,脆弱不堪。:-):-)

他其實不是怕被打擊,他就隻是不希望自己真的失敗了,撞了南牆就回頭了,他爹媽非但不能給他從容的撫慰,還要所謂不失威信地厲聲喝上一句,你看,我早提醒過你,非不聽!遊凱風依舊覺得物質條件極其重要,沒錢不行,可除此之外,他竟找不出遊健能給予他的更特別之處了。

這父子關係未免也可悲了點。

遊凱風定的KTV就在旱冰場邊隔壁,辦了VIP卡開的大包,可縱情嗨場=唱到天明,另外再送兩個大果盤和一打百威。遊凱風定了肯德基外送,等拎著兩大份全家桶一滿兜零食進了包廂,就見一個個兒的都比他到的早。

屬他陸清遠給麵兒,瘸著條腿拄著個拐都沒攔住,身殘誌堅,愣是能打個車蹦來;周以慶和緱鍾齊純屬就是來放粉紅炸彈的,不知是在學校給憋壞了還是怎麼的,倆人穿了對兒挺騷包的情侶鞋,周以慶正偎在緱鍾齊身旁指著手機屏給他看;續銘專注於點歌,嘎巴嘎巴嚼著果盤的哈密瓜。

李鳶戴個口罩,坐在沙發上弓腰盯著手機屏,手背上貼著個醫用膠布,明顯是剛掛完水,懨著呢。

“哎。”遊凱風踢了一腳門,“我生日我祭日?我進來你們就不能表現的熱情點兒?”

蛤蟆似的,不戳不動一戳才動,緱鍾齊周以慶這才舍得分開,笑嘻嘻地站起來接遊凱風手裏的東西,一人一句“生日快樂啊凱爺”,忒叫一個不走心。

“哎喲。”遊凱風被他倆人的情侶給膈應著了,佯裝著強光刺眼,拿手遮了遮,“瞧你倆秀的。”

“我剛是想熱情呢。”陸清遠拿了個抱枕墊在腰後,指了指茶幾上擺著的蛋糕盒:“我跟他們說進門往裏臉上砸蛋糕的了,咱大班長攔著不讓,他說他想吃整的,等吃完了那剩的砸你,不浪費。”

續銘一不留神就被賣了,他頭也不回地繼續戳著點歌器,朝遊凱風比了個大拇指:“朱時茂的我黨臉,陳佩斯的漢奸心,沒見過你反水這麼快的。”

“哎我先說好。”遊凱風站定包廂中央,開口警告:“我今天這外套CLOT的,今兒誰敢砸我奶油我跟誰急眼。”

眾人聽罷,齊齊抬頭,盯著他沉默。

由李鳶做代表,陳述了在座高度統一的想法兒,他拉下口罩看看遊凱風外套胸口處的紅色標誌,眉一挑:“本來都不想砸的,你這麼一提醒,感覺不砸不行了。”

“嘿。”

遊凱風叉腰,歪頭笑。

不知道要怎麼說,隻覺得大家似乎都在壓抑著情緒,遠不能肆無忌憚的盡情盡興。究其原因的話,也說不清是因為蘇起和彭小滿的缺席,還是陸清遠難愈的傷病,還是李鳶來勢洶洶的急性流感,還是遊凱風近在咫尺的藝考,還是漫長寡味的高三。

六個人裏沒一個是麥霸,半開話筒跟著哼哼還行,點了歌也嘰嘰歪歪不唱,幹拿著原曲伴奏當背景樂下飯使。啃著雞腿雞翅就著百威,圍坐一團大扯閑篇,遊凱風今兒壽星公,允許他間歇性嘴欠,跟魯豫有約似的,依次把所有人問了個遍。

班對兒一貫這種情況,都是首當其衝率先成了焦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