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節(3 / 3)

因為即便是現如今,再反複強調教師行業的奉獻姿態已經很過時且老土了,但教書育人,桃李遍布,使人學有所人,確是功德,被允許驕傲。

彭小滿不由得將自己和彭俊鬆勾連起來一並劃進了老班門下的桃李之中,一麵未老先衰似的感慨命運啊命運你真神奇,一麵感到了幾不可查的羞愧。人慣說一代更比一代強,說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但在自己這兒,這話貌似要反著說才合情。

“你爸爸還好吧?”

老班停下了敲擊動作,摘了花鏡挺起腰身擰了擰,從旁側問得迂回。上回給蘇起他爸弄了個軟組織挫傷,腰肌本來就有點兒勞損,搞得到現在還沒完全見好。

“早就去學校上課了。”彭小滿摸了摸鼻子,“但我爸特別重感情,肯定得緩挺久,雖然打擊很大吧,但我和他也……怎麼說,以前也做了心理準備了。”#思#兔#在#線#閱#讀#

“還是太突然了。”老班陳述,並非疑問。

“嗯。”彭小滿笑笑。

“點到為止,我當老師的不多說了。”老班拍拍膝蓋,“說正經的,講講你。”

“我?”

“叫你來的,不說你說誰。”老班將筆記本屏幕朝彭小滿掰了掰,“我在做個Excel,整理了一下咱們班的高考誌願,你那時候也沒在,表也就沒填,叫你過來先給你看看。”

彭小滿猶豫著沒看,“我能看麼?這算個人隱私不?”

“看吧,下回班會我也是要貼在班裏的。”

彭小滿湊近,老班替他滾了下鼠標,自上趨下地一番瀏覽。

“好像,”彭小滿眨眨眼,“好像目標全都是一本重點。”

“基本都是外省。”

“都很……”

很什麼呢?彭小滿不知道要如何表述。

“你的呢?”老班重新架上花鏡,“你的那欄我還沒填上,考慮過了吧?”

“還沒。”

“還沒?”

“還沒,真沒。”

“是不願意想還是不敢想?”

彭小滿笑了,“有點複雜。”

老班忍不住笑:“還能有多複雜?”

“說不好。”

“那就換個說法問你,也不是在質問你,就是單純了解你的想法,你今年是打算繼續拚一拚,還是暫時,就不做什麼打算了。”

彭小滿沒能立刻回答。

周末休息那天,彭小滿低三下四地央他,騰出半天的空來幫他收拾一整個租屋的衛生。按他奶奶電話裏的麵麵俱到的囑咐:櫃裏的羽絨被要再曬,墊單枕套一並要換要洗,涼拖薄被要收進箱子裏不許個外頭擺著,火桶電暖燈一一拿下來擦幹淨用起來,這月的煤氣水電費去銀行櫃員機上交掉,趁著有空去剪個發,好好吃飯。

彭小滿家的洗衣機擱置在天井拐角,搭了張灰撲撲的雨布,小容量的單筒半自動,攪淨所有待洗的物什,分了三次。天井麵積太小,一一曬開顯然麵積不夠,築家塘內又違建層層難見陽光,李鳶便把他一部分甩的半幹的床單端回了家,鋪開上床單,伸出了天色響晴的陽台外。

室外冷滯,這個月份,就像僵了一般。跟著上樓的彭小滿拿冰涼又濕漉漉的手去貼李鳶的脖子,被他反手拽過夾在腋下一陣揉,彭小滿自然不甘示弱,夠著手撲騰。彼此又幾乎是同時一動心思,就頭發蓬亂地貼在了一起,吻著轉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