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就更是清涼。
怎麼就忽然發起脾氣來了呢?趙寂一走,衛初宴便自那把她不願意沾的龍椅上站起來了,此時正靜靜立在殿內,看著那散落一地的碎冰,溫潤眼眸微微斂著,似乎有些苦惱。
怎麼就忽然發起脾氣來了呢?趙寂也不知道,事實上,她踢出去那一腳便後悔了,可是她不想認錯,就梗著脖子站在那被她踹翻的東西旁。腳趾頭怕是腫了起來了,疼的緊,可她不願意說,仍然站著不動,隻將一個盤龍的後背對著衛初宴,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從衛初宴的角度看,清瘦而倔強的一個人。
還能怎麼辦呢?這是她的陛下,是她所喜歡的人,難道她還容不下趙寂發一發脾氣了呢?
這場忽然的冷戰以衛初宴的妥協告終,她走過去,將趙寂拉離那冒著冷氣的地方,看她總盯著自己腳尖看,細心地猜到,恐怕剛剛那一腳叫這魯莽的小混蛋受傷了。
她把人按回椅子上,遞了杯茶過去:“怎的忽然生起氣來了呢?我隻是建議你用少一些,又不是不讓你用了,況且咱們可以商量,你拿那沒生命的物什出氣,最終傷到的不是你嗎?最終心疼的不是我嗎?”
她自然地半跪著給趙寂把靴子脫了,又將綢襪褪下,看到這人的大腳趾已淤青了,和一旁的四個白生生、粉嫩嫩的腳趾成了鮮明的對比,她看著,真是心疼,但又有些哭笑不得。
這個嬌兒!
趙寂的腳被她握在手裏,難得地感到了一絲羞赧,她彎了彎膝,想要縮回腳,卻收不回,隻能看著那女人認真地掏出傷藥來給她抹上,衛初宴的手掌暖和的緊,本來熱天她是不喜歡的,但是現在被她握著,好似有股暖流一直順著腳底板遊到了心裏,讓她那顆剛剛還飄著的心忽然踏實起來,眼神也變得濕漉,不似剛才那般冰冷倔強了。
衛初宴正巧抬頭看了她一眼,知道她的氣已然過去了,心中也鬆了鬆,不由“懲罰”般地,在這個不叫人省心的混賬的腳心撓了撓。
“嗬嗬,癢......你別撓我。”
趙寂被她弄的一陣癢,不由伸腳抵在她肩上,想躲開那隻可惡的白玉般的手。腳丫子一抵上去,兩個人俱都愣了愣,而後便對視著笑了起來。
像是兩個大傻子。
“我那時——”
“你小時候——”
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閉上了嘴,雖然沒說出口,但她們知道,自己想到的是和對方一樣的事情。
不就是那一年,趙寂第一次開口讓衛初宴陪她睡,衛初宴不肯,趙寂跑下去拉她,把腳丫子踩髒了,衛初宴便也是這般半跪著,給她擦腳丫。那時趙寂也這般地,拿腳抵過她。
現在想來,衛初宴當真是一點都不嫌她的。而趙寂知道,這不是因為她的身份,是因為衛初宴喜歡她,願意這樣地去遷就她。
她傻笑了一陣子,笑的真不像個帝王,就像個、像個墜入愛河的普通姑娘。
作者有話要說: 久等啦,二更在十二點以前,一定會補上的,愛裏們!
flag不能倒,我一定要在這月底完結佞臣。
啊,想想就頭大。
第一百四十九章 壞火
趙寂發笑的這陣子, 衛初宴已微微使了力給她把淤著的地方揉了一遍, 女人的按摩手法不很專業, 至少及不上宮中經營此道數年的那些人, 但趙寂仍覺得她按的好,按的最好。
“不生氣了?”
在折沿銀盆中洗淨了手,衛初宴將外邊的黑色袍子接下來,隻留下裏邊穿著的潔白薄袍, 愈發顯得皎然如月,似有光華,令人心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