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沒跟你開玩笑。”他聽到自己這麼說,“我真的明白你的意思,你不用說。”
“我要是不明白,就不會這麼把回家的日期定得如此之早了。”
江容聞言,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明白她的意思,她又何嚐不明白他的呢?
她知道他阻止她是因為不想自己說那些話的時候反過來感到難受,可如果不說,她隻會更不好受。
感情是非常鄭重的事,喜歡如此,厭憎如此,接受如此,拒絕更如此。
江容不喜歡拖泥帶水,更不喜歡含糊和遊移不定。
對方以再真誠不過的態度說喜歡,她必得以同樣認真的心情作答複。
於是她抬起眼來,迎上他的目光,道:“雖然答案大概是讓你失望的,但我還是想說,我很感謝你,如果你不介意,我一輩子都是你的好朋友。”
原隨雲先是一怔,再又忍不住笑出來,道:“也對,又是我魔障了,這才是我認識的容容。”
江容:“……”
他伸手碰了一下她的發頂,旋即抬眼望向院中開得正盛的臘梅,道:“三日後,你就不必特地來送我了,我們太原再見,到時我請你和阿易喝酒。”
“好。”江容答應了下來,語氣鄭重不減,“我一定來。”
☆、64
原隨雲走的那天, 江容沒有去送。
但她也沒有去別處,一早起來, 就在陪葉孤城拆招。
拆了大概一刻鍾後, 前麵有人來回話, 說原少莊主已經走了。
她應了一聲, 卻沒有停下動作。
最後還是葉孤城主動叫停, 說:“我自己練吧。”
江容:“……也好。”
葉孤城掃了她一眼, 問:“你不是說今天要去金風細雨樓嗎?”
她終於回過神來:“是,我得去一趟了。”
自蘇櫻告訴她,明玉花或許可以用了, 這幾日她一直在順著蘇櫻給她的心得冊子繼續往下研究。
功夫不負有心人, 她們母女加起來,最終還是徹底解決了這個難題,可以讓這朵花發揮它應有的效用了。
對這個結果, 江容不可謂不恍惚。
一方麵, 蘇夢枕的病能提前治好,她為醫術付出的努力也得到了回報和證明,她是應該高興的;另一方麵可能是因為這是她真正意義上第一個病人, 如今臨近治療結束, 在欣喜之餘,她竟還有些愴然。
這可真是奇怪, 江容想,難道醫患關係也存在雛鳥情節嗎?
就算真的存在,也沒有大夫反過來當“雛鳥”的道理啊……
她想不明白, 幹脆就沒有繼續想,回屋取了明玉花後,便坐上馬車去了金風細雨樓。
和過去一樣,她一去,還是楊無邪親自來迎的人。
不過她去得不巧,楊無邪說蘇夢枕還在會客。
“會客?”她順口問,“誰啊?”
“六分半堂,雷總堂主。”楊無邪回答的時候,麵上有很淡的笑意。
江容立刻會意:“是來講和的吧?”
蔡相倒台,朝中牆頭草們立刻調轉立場,轉而支持她三師兄,局勢對金風細雨樓愈發利好,雷損當然坐不住。
結果楊無邪卻搖了搖頭,道:“和已講過了。”
江容:“?”那是?
“雷總堂主今日是正式來給樓主答複的。”他分明什麼都知道,卻還是賣了個關子,“樓主上回,提出了一個讓他猶豫不決的條件。”
“他如今可沒有猶豫不決的資格。”江容說,“除非他不想繼續在京城混了。”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雷損老謀深算,從蘇夢枕堅持要解除婚約的態度中窺出了一些端倪,當時死活沒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