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關關雎鳩(21)(1 / 1)

他笑了,覺得這是一個不錯的回答,同時他意識到自己也許問了一個很蠢的、有多種歧意回答的問題。然後,他又問她看過些什麼電影、戲劇,回答更是讓他失望。

女孩子出去了,他低頭為她打分,多少分對她才合適呢?他不想讓她過,因為她騙人,而且,還做作。他想了想,給這個叫李思謙的女孩子打了40分。

接下來更是讓他感到了奇跡,因為進來的考生一個個都是女孩子,她們與李思謙大同小異,腔調幾乎沒有任何差別。長相也有近似的地方,比如她們的臉上都有青春痘。他回憶起自己的中學時代,那時的女孩子瘦,臉上長痘的很少。為什麼她們的臉上如此燦爛?這似乎是郭沫若一個話劇裏的台詞,他不敢肯定。看著一個個女孩子進來,又出去,他心裏難過起來,這個考區的男孩子都做了變性手術?他們全都消失了?男孩們呢?他特別渴望出現一個男孩子--他跟自己一樣熱愛文學,懷揣著關於電影、戲劇的夢想。無論他今後是想當導演,還是當編劇,反正他對人物的命運以及他們身上各種各樣的故事都充滿興趣。當大學畢業後,他跟自己當年一樣流浪,因為熱愛北京的文化氛圍而成為北漂。他的集體戶口沒有用了,他在北京成為黑戶,可是他仍然頑強地在北京漂著。但是,沒有男孩子,他渴望著下一個考生是男孩子。

果然是一個男孩子,看起來中國的男孩子在藝術類考生隊伍中還沒有完全絕跡。他走路的姿勢跟他踢球一樣,有那種讓他無比羨慕的青春。聞迅喜歡踢球,所以知道剛才這個男孩子在樹下控球是一流的。曾經在中學、大學他都喜歡踢,有時在球場上隨便一晃就是一天、一星期、一個月,甚至一年。現在他有時也會走進球場,隻是覺得腿硬,一天比一天硬。其實,一個男人從二十歲走向四十歲的過程,就是腿從柔軟一天天變硬的過程。

舞台上極端的效果突然在那時出現,似乎是他首先寫好了劇本,而導演認真發揮了一樣,燈光猛然間像陽光一樣強烈,照耀在這個男孩子身上,特別是他的臉上。武漢的天空變得晴朗了,早晨那些讓人憂鬱的陰霾沒有了,留下了從正南麵的窗口照射進來的陽光,它們在九點三十分時把這個男孩子的笑臉襯得如同陽麵的山坡一樣,寬廣,充滿活力。

男孩子一進來就笑著,聞迅再次意識到,他的笑非常具有感染力。他顯然比那些女孩子都放鬆。他的笑,沒有討好、緊張、羞怯、諂媚。隻是一個男孩子,他突然想笑了,似乎就是那麼簡單。

應該說,走進來的這個男孩子讓他有些喜出望外。

說說你最大的優點。

喜歡笑。

這時,外邊突然有哭聲傳來,他走了出去,看見是一個想考電視係的女孩子在號啕大哭。圍了一圈人。他一問,才知道,因為出租車拉錯了地方,把她拉到了省黨校,而不是眼前的市黨校,所以這個女孩子遲到了三十分種,她的麵試資格被取消了。他看她哭得傷心,就想幫她。結果招生辦的女人說:你是新來的吧?我們學校有規定。他看著這個招生辦的女人,冷冷地說:是咱們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