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關關雎鳩(30)(1 / 1)

你需要照顧嗎?

男孩子再次笑起來,說:不需要。你又不是我媽。

他也忍不住笑了,本想說你剛才還希望我幫著你拉關係,去發表論文呢--而且,聞迅先生內心裏有了更加衝動、強烈的話……但是他突然懶得說了,就抬起了腿,開始走路。他朝北門方向走去,那時,男孩子在身後說:聞迅老師,你沒有要我爸爸的錢,我挺尊敬你的。

他像沒有聽見這個男孩子的話一樣,繼續朝前走。他不想跟這個男孩子探討這類問題,隻是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後背是安全的,從身後射過來的目光不是仇恨的。

突然,男孩子又說:今天嶽康康老師在課堂上還提了你。

他站住了,盡管沒有任何表示,卻感覺到自己的心跳也加快了。他看著男孩子,似乎在詢問:她是怎麼說起我的?

男孩子的笑容再次伸展,他完全是戲謔似的說:她說你的戲劇裏總是有一種悲傷,你受埃斯庫羅斯的影響很大。

他這次沒有從男孩子的笑容裏感受到嘲弄,而是有一種從天而降的、寬廣的快慰。他完全沒有想到她會在自己的課上提到他。一年多沒有見了,而且,沒有任何聯係,她有變化嗎?她的發型變了嗎?她領口上露出的襯衫是什麼顏色的?

有雨的日子,你是不是願意跟我出去

看看雨水,還有我被它淋濕的感情

你不要打開手中的傘

也不要為我脫下你的衣服

隻需默默地擦去我腮邊的淚水

……

北京真的也下雨了,而且北京也是春天了。他走在校園裏,校園也下雨了,也是春天了。他覺得應該把所有的觀眾都帶進校園,讓他們與自己一樣,去重新感受那些久違了的校園春天。春天應該有春天的事情發生,否則,把舞台整個布置成春天的景色,其實質性目的究竟是什麼呢?舞台上應該有樹,是那種象征主義的樹,按照夏加爾的說法,那樹應該是三角形的,他們在樹下吃麵包,那麵包也是三角形的。

他覺得自己應該到學院樓門口等她。說不定會遇上她,那他會裝做完全沒有任何準備一樣,因為他與她是不期而遇。然後,他會怎樣呢?約她吃晚飯?他搖頭,感覺沒有意思。現在的人天天都在約會時吃晚飯,過於重的味精已經把他們的舌頭欺騙刺激得沒有了任何感覺。現在是春天,讓他懷念起有雨的日子,而且,他又重新回到了校園裏。那就應該是那種感覺,你總是有些餓,甚至有時會饑腸轆轆,但是,你願意和一個女孩子走在雨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