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府尹已死了兩日,可李承澤卻一直稱病,甚至連陛下的傳召也以此為由搪塞,引得朝臣議論紛紛,更有禦史上本彈劾,稱李承澤此舉不僅目無王法且藐視君威,陛下若不嚴懲,則百官惶恐,不知何時何故,便會殞命於二皇子手下。
當然也不是沒人維護李承澤,陸師弟當天在京都府衙喊出的那句犯上作亂還是起到了混淆視聽的效果的,說來也是這高府尹聰明反被聰明誤,當天把李承澤的府兵都擋在了外麵,結果牢房裏除了一個被控告的李承澤,一個被他們重刑打到昏迷不醒的謝必安和一個喊著他們京都府衙犯上作亂的陸師弟外,剩下的全是他們京都府衙的人,眼下就算他們說他們真的隻是在依法辦案,可信度也已大打折扣,畢竟誰也不會主動找死的去認那謀反的罪名,自然是避重就輕,把事情往小了說,把罪名往別人身上推。
正當雙方各執一詞,爭得不可開交時,爭端的起點,李承澤終於現身了。
迎著朝臣們或怨恨,或揣摩,或難以明說的目光走上朝堂,規矩的跪下行了禮,在陛下開口問責前就先開了口。
“陛下,兒臣李承澤前來請罪,求陛下慈愛,救兒臣性命。”
誒?朝臣皆是一愣,這是……什麼章程?殺人的是他?求救的也是他?幾個意思?就算是要求陛下徇私,好歹也私下裏求吧,這文武百官都在呢,就這麼明目張膽的嗎?
“李承澤,有人指控你擅闖京都府衙,殺害京都府尹,劫走京都府衙要犯,你可認罪?”
“回陛下,此事確有一半屬實。”
“一半?”慶帝挑挑眉,看不出喜怒,隻是心中頗為滿意,近來太子很有長進,李承澤嘛,使命也完成的不錯,“那另一半呢?”
“回陛下,京都府尹確實為兒臣所殺,然兒臣此舉並非無緣無故,而是那京都府尹勾結太子,無故將兒臣護衛謝必安扣留京都府衙,重刑加身,嚴刑逼供,意欲屈打成招,偽造證詞,構陷兒臣,在兒臣前往京都府衙索要之時,京都府尹又橫加阻攔,出言威脅,甚至以下犯上,兵戎相見,兒臣為求自保,不得已斬殺京都府尹,方得脫困,陛下,兒臣雖為自保不得已殺人,然斬殺京都府尹確實罪責難逃,還但請陛下責罰。”
李承澤的說辭,慶帝並不急著論證真假,反正他本也不在意真假,倒是太子急得不行,雖說李承澤並未指控謀反之事,可構陷皇子,也不是小事。
“二哥,你怎可為了給自己脫罪就這般胡言亂語的嫁禍於我?”
李承澤恨恨的瞪了太子一眼,將陸師弟從高家拿來的信件呈交陛下,至於太子指控的信件造假,手令上有太子的印鑒,真假陛下分的最清,至於連陛下都關心的這信件是從何得來的問題,更是不用李承澤費心,陸師弟早在去偷信之前就已經替他想好了說辭,京都府尹被殺,高家人擔心太子怪罪,拿了這信件來找李承澤尋求庇護,至於為什麼非找李承澤,那就再簡單不過了,尋求庇護嘛,自然是要找想要他們性命之人的死對頭最合適了,這滿朝文武,還有誰能比他李承澤更讓太子看不順眼呢。
一堆信件將事情被推到了兩個極端,李承澤和太子,要麼都罰,一個結黨營私,構陷皇子,一個目無王法,草菅人命,兩個罪名哪個都不小,要麼都不罰,錯的隻有京都府衙,是那京都府尹栽贓陷害太子,也是他們辦事不利,冤枉了李承澤的護衛,是他們想要隱瞞過錯,以下犯上,意圖不軌,李承澤殺人隻為自保,並無過錯。
結黨營私算得上是東宮失德,若要廢太子,這一條足可以直接寫進廢儲詔書。
目無王法算是藐視君威,大不敬的罪名足夠可以將親王貶為庶民了。
為了一個京都府尹,廢太子,貶親王顯然是不太可能了,那就隻能委屈京都府尹了,不過鑒於京都府尹已死,高家從輕發落,最後隻是全家流放,倒是都保住了性命,不過當天京都府衙當值的衙役就沒那麼好運氣了,高位者最忌以下犯上,於是陛下大手一揮,親自下令,都殺了吧。
答應京都府尹的死後榮光送了,說好的踏平府衙,除了院子,當天在場的人也都平了,好久沒這麼守信用了,李承澤挺開心,於是下了朝就歡歡喜喜的去攔太子了,別人收拾完了,現在輪到這小兔崽子了,敢動謝必安,是時候該讓他知道知道他二哥為什麼是他二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