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中龍湊到雲軒耳邊,低語道:“你娘身體不好,你是要在這裏逼死你娘親嗎?”
雲軒從憤怒中回過神來,看著慘白可憐的母親。四目相對中,是無聲的言語,他聽到了母親的難受,那種手心手背都是肉的左右拉扯之痛。
雲軒一時間有些自責,眉間那股怨氣舒展開來。如果娘親為了他急火攻心,加重病情,那他當真是要後悔至死的。
雲逸開口道:“二弟既然來了,那就坐下喝一杯大哥的喜酒吧!我與你嫂子的事日後自然會與你說個清清楚楚。”
雲軒看著麵前的大哥,卻五味雜陳。
此刻,仆人已經拿來椅子與杯碗,道:“二少爺請!”
雲軒不再逼視著雲逸,落座席中,卻滿腹心事,麵對滿桌佳肴,卻是沒有一點胃口。一年的時光,恍如隔世般的錯覺,怎就變得如此天翻地覆,苦惱頭疼,實在是有些無法接受。
雲李氏見小兒子壓著性子沒有發作,心中的大石也悄然放下,夾著一塊兔肉放入雲軒碗中,道:“軒兒,娘親也有幾日沒有見你了,上一次還是年前呢!如今你又瘦了一些,真叫為娘心疼,應當多吃些肉食,多些體重才是!”
其實雲軒並沒有消瘦,隻是在天下所有母親眼中,總覺得自家的孩子越看越瘦,要多吃些才好,才肯罷休。這裏麵的慈母疼愛確實是濃濃雞湯般的美妙。
雲軒慚愧道:“娘親,兒子不孝,隻顧著練劍,每次都是娘親到劍樓來看我,當真不是好人子!”
雲中龍看著這裏上演的母慈子孝,大感安慰,他萬萬沒想到他那暴脾氣的小兒子竟沒有大鬧一場,倒懂事了不少,老懷安慰啊!雲中龍不自覺地捋了捋胡須,微微點頭。
雲中虎道:“現如今一家團聚,大喜事啊,今天當真是一個好日子!”
雲逸附和道:“大家舉杯共飲,也算是同沾喜氣!”
葛大富看著這一大家子,怎麼看都看不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呢?眼珠子轉啊轉。轉累了,也就不去想了,又幹下一杯。
一切看似恢複了平靜,所有人都顯得那麼和諧。
你一杯,我一杯,家國天下,古宅秘史,衙門趣聞,談天說地,話盡家常。葛大富是一張嘴便停不下來,滔滔不絕,說到自己衙內鬧鼠災的時候那叫一個眉飛色舞,感覺不是他衙門裏的事似的,說到興起時,便要與人吃酒。雲中虎與他最近,便隻能作陪,嗬嗬陪笑。
而此間,雲軒默不作聲,他的內心早已經不在這裏了,他想去後堂去見那個傷他最深的姑娘,問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在這段兩小無猜的美妙愛情裏是誰辜負了誰!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感官便與此處隔離開來,聽不進一言一語,看不清表情神態。
“我先去行個方便,馬上就回來。”雲軒突言一聲,便不顧眾人眼神獨自離去。
雲中龍倒沒有在意,隻覺得是三急之事,人之常情。
雲逸卻雙眸微斂,那種兄弟血脈裏的奇特聯係,讓他有那麼一絲疑惑。
而雲逸從酒桌離開後,便越行越快,在一個拐彎處,大展身形,飛馳開來,發絲飄蕩瀟灑。幾個蜻蜓點水般得細膩腳步,便淩空而去,可見其內心之急躁。
逆風而行,速度飆到了極限,耳邊風聲陣陣。
不消一會兒,雲軒竟收勢立於一件敞亮屋子之外,大紅的喜字刺目地映入眼中,又深深紮進心裏。雲軒伸手推開,大步而進。
而此時的莊曉夢端坐喜床,紅蓋子還沒有去掉,聽得門外聲響,覺得奇怪得很,夫君怎如此時辰就進來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