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時嚴疏的表情又不嚴肅,甚至還堅定地反問。
或許嚴疏實際上沒這意思,不過是他自作多情罷了。
鍾欣城喪氣地把頭磕在桌子沿,悄悄打開手機屏幕,他眯起眼盯著微信界麵好久,來回翻了好幾次嚴疏的朋友圈動態,一無所獲。
“欣城?”
吱呀——宿舍門一開,大安拎著書包站在門口,驚訝道。
“我回來了。”鍾欣城一本正經地直起身板,椅子轉了個方向,嚴肅認真地盯著大安,吩咐道:“你先把門關上。”
大安:???
大安像個在逃兵馬俑一般同手同腳關好了門,在鍾欣城的死亡凝視下小心翼翼挪了幾步,放下書包,擰開水杯蓋喝了口水,還沒咽下去,就聽鍾欣城又說:“我問你,牽手……是什麼意思?”
“噗——”大安沒忍住,全噴了出來。
驚天動地的咳嗽聲填滿男生宿舍的每一個空隙,鍾欣城隨便一蹬,連人帶椅子滑出大安的攻擊範圍。這一個雷從雲層上劈下來把大安轟的外焦裏嫩,五大三粗的男生紅著脖子抖衣服,一副月老終於下凡發紅線的吃瓜表情:“哪個姑娘膽大和你牽手了?就隻牽手?”
“沒誰,就是單純評價這個行為。”鍾欣城以嚴肅的措辭將大安的話語糾正。
“想跟你牽手肯定是喜歡你,不是我說,你這張臉,勾一勾手,跟你上|床都有姑娘願意。”大安好心提醒鍾欣城,他拿紙巾擦擦衣服,轉身時沒看見鍾欣城臉上詭異的表情。
有震驚,還有羞赧,耳根唰地一下紅了,鍾欣城假意咳了下,繼續問。
“我說的是,男的。”
“哦,男的啊,男的多簡單,男的不就……男的???”
大安複讀機在線跟讀,他一邊脫外套一邊叨叨,重複了好幾遍才發現問題,轉頭時從頭發絲到腳趾、渾身上下每一處都寫著四個大字:
你不對勁。
“欣城,告訴哥哥,哪個不要臉的來牽你手?”
大安火速拽著把椅子降落在鍾欣城麵前,手肘搭在上頭,一臉“我的媽有人偷我寶貝兒子”的表情,仿佛出去捕獵的鳥媽媽在外忙碌一天回來,驚覺自己被偷了家,心碎一地。
“你要找人單挑?”鍾欣城一臉冷漠地道。
“怎麼可能,和平人士不崇拜打打殺殺。”大安幹笑一聲,繼續說:“在這個男人和男人手挽手上廁所都會被詬病的年代,牽手,無疑是一件大事。如果不是無意的,那他就是喜歡你,至少也是有好感。”
無意的?應該不會是無意的。
除非嚴疏的手安了什麼遠程遙控,被貓扒了操作鍵才會受控製地往他這邊伸;也排除老年癲癇的可能;總不至於是嚴疏心血來潮想著給鍾欣城看看手相算算命吧?
那可真就太離譜了,傾情建議嚴疏不要在a大混,轉行隔壁臨江仙風水技師學院,三十天包會六十天出徒,一招符咒走天下,開啟人生新篇章。
“不過欣城,我覺得既然你是直男,就不要隨便攪進他們的圈子裏。你知不知道咱們a大有個什麼阿拉斯加麻辣小香蕉圈,那裏麵我的天,辣眼睛。”大安說起這事還心有餘悸,他認認真真跟鍾欣城分析。
鍾欣城沒說話,他沉默地盯著自己曾被那人覆蓋過的手掌,思緒亂如麻。
“當然,這事還是你自己最有數,說不定就是閑著沒事幹而已,就比如……”大安憨憨一笑,扒拉著凳子手一伸,精準握住了鍾欣城的手,狗叼骨頭似的在空中晃來晃去。“你看,咱倆也能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