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無霜神色複雜,抓緊戚憐手掌。
這時雲清先進來,寒夜跟著,手裏用樹枝掛了四條巴掌大的魚。
冷無霜起身,溫柔的看著雲清,又感激的接過寒夜手裏樹枝。
這已是離開止步亭的第四天。
寒夜告知眾人,趕緊幾步,天黑之前便能到地頭。
戚憐不自然起來,小青已學會騎馬,戚憐讓冷無霜到黑白馬上帶著花無雨,冷無霜知戚憐這般必然是有事要跟寒夜單獨商量,讓小青小心,麻利的翻下馬接過戚憐遞來的韁繩,翻身黑白馬,花無雨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自己卻連馬也不敢騎,心裏惴惴,下了馬來雙腿無力,好是無用。
戚憐閃身把寒夜從棗紅馬上拉下來,韁繩遞給寒夜。寒夜知道麻煩來了,不禁低頭失笑,前麵走著的三騎上四人回過頭剛好看得,急忙扭過去,快走幾步拉開下距離。
“寒大公子,你是否有什麼話忘了跟本姑娘說了?”戚憐似笑非笑的神情,寒夜看著咧嘴笑了,“寒大公子這般笑樣實在難看,嚴肅點!”
寒夜白了眼,扭過頭拉著韁繩走前麵。
“寒夜!”戚憐惱聲又喝了聲,“寒大公子!”
“小子聽得,小子容貌雖陋,幸得一雙耳朵好使,戚大姑娘這番著急,是為何事?”寒夜淡淡聲,心裏卻是得意,知道戚憐是計較起楊家客棧那晚說的夢話。
“別裝傻!”戚憐麵上羞紅,嘴裏冷聲,“那晚寒大公子說什麼本姑娘不會本姑娘也不會淨是本姑娘不會的,這些不會是何事?”
“戚大姑娘女俠,您老明知道小子是假裝說夢話,何必強人所難,小子看來,世上怕再沒比戚大姑娘女俠會的還多的姑娘了。”寒夜拉著馬,前麵三女不時回頭看來。
“不說就不說!”戚憐氣鼓鼓,一時又臉色靜下來,微微笑了,“本姑娘上得廳堂下得廚房,量寒大公子你也說不出本姑娘缺點來。”
“寒大姑娘女俠這話說的,好像新媳婦兒進男家門似的……”寒夜嘴快說著,發現說跑嘴了,戚憐一雙滿月眼惡狠狠瞪著,麵上卻紅的要滴出血來,寒夜心頭歡喜,表情隻敢做惶恐樣。
戚憐看得寒夜心思,麵上更紅,一把拖過韁繩,拍馬趕上前麵小青,放開韁繩躍到小青被後,頭也不回。
這正冬的風雪今兒個突然不怎麼憋氣了,寒夜閃身到戚憐留下的棗紅馬邊,撿起韁繩,翻身上馬跟去。
慈樂村,我回來了。
五人在半人高石碑前翻下馬,石碑經曆無數風霜雨雪,滄桑感雖甚重,古樸筆畫的“慈樂”二字卻依然清晰。
“這地方原是幾居散戶搬來,建了慈悲祀堂,慈悲娘娘顯聖,故取‘給眾生歡樂為慈’中慈樂二字為名。”寒夜拉著韁繩站在石碑邊做請狀,看著小山彎處,青瓦木簷已經在目。
冷無霜扶花無雨下來將係在鞍上的韁繩挽了套回,花無雨晃了晃身子,小青過來扶住。也是難為花無雨這般弱質女子,從未上過馬,風雪裏趕了五天路,從不說苦。
黑白馬一路打著響鼻,這時背上空了,人立而起,長嘶一聲,撒蹄跑進村,山彎處拐身不見,聽著蹄聲越來越小。
“寒公子,臭屁跑了!”幾人一路聽戚憐說了黑白馬事,小青看黑白馬這般跑了,急忙說道。
“小青,沒事的,它先去通知家裏人,我回來了。”寒夜笑了笑,說著看向四女一男五個人,又失笑了下,前麵走著帶路。
“寒大公子這般失笑,莫不是到了地頭開始不歡迎我們?”戚憐拉著棗紅馬走快兩步,並肩寒夜,冷聲問話。
“雲兄心中,此時有何計較?”寒夜歎了口氣,雙親無論如何也不會料到我出去這一趟,竟然帶了這麼多人回來。
雲清麵色隻是淡漠,冷無霜聽寒夜問的突然,過來走在雲清身邊,雲清站定,靜靜注視冷無霜。“無霜,如果我他日橫死,留下你孤苦無依,你心中會怨恨寒夜嗎?”
冷無霜眼眶一紅,攙住雲清臂彎,搖了搖頭。“無霜對寒公子隻有不勝感激之情,便是他日雲清你橫死,這感激之情依然不變,無霜也不會孤苦無依,隨你去了,輪回道中也要念著寒夜情意。”冷無霜說著把雲清手臂攙的更緊,卻不是害怕失去,而是決意。
小青眼眶發熱,躲花無雨背後抹了抹。
花無雨心頭空落落難受,如果自己是男子,有如此女人相伴,再無何求。
戚憐聽得心頭震動,眼眶也是一熱,似寒夜這般動輒受傷,不知哪日便死了,我,也是要隨他去的,自己落了單,這塵世也無趣。
寒夜跟戚憐前麵走著,二人腳下未停,寒夜心中欣慰,這冷無霜真是不凡女子,正是雲清這般出塵男子的良配,想著深呼吸一口氣,笑意爬上眉眼,便枯竭了這一身血液,我活著,定不然雲清死了!
戚憐看得寒夜心思,心海百般不是滋味,這事,怎麼到了這地步了,卻要如何收拾!想著橫了寒夜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