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間裏(1 / 3)

趙末正坐在,上好的ju花茶泡在白如蟬翼的杯子裏,正在慢悠悠的舒展身子,他喜歡看ju花的複活,像是一出美麗的戲劇表演。

隻聽得遠遠的就有人叫道:“趙末。”

他一抬頭就看到從過道那邊由一個服務員,引來一個女子,穿著一身修身的連衣長裙,上麵是金色條紋纏繞的邊,色顏是今年最流行的漸變,上麵是淡色而下麵加深,顯得整個人更加的高挑。

張靜茹含笑看著他,手裏還提著一個禮盒,相必就是自己傳過去讓阿其洗出來的照片了,他指名要用水晶相框,因為張靜茹喜歡的就是水晶,她愛那種透明又美麗的東西,她自己就是一個透明的女人。

趙末已經站起來,輕輕的擁抱了一下張靜茹,看著她興奮的滿臉飛紅,伸手刮了一一她的鼻子:“搞得跟十六歲的九零後一樣,給人看了會笑話你張大記者這麼純情。”

張靜茹雖然感覺不好意思,但還是把禮物給拿的很好:“讓我猜猜這是什麼?一片葉子?一朵雲,還是別的?”

趙末做手式讓她把禮物打開,張靜茹坐了下來,在雅間裏喝了一口清香的ju花茶,然後就打開了禮物。

水晶像框裏是一條修長的細蛇,那隻蛇正盤在一塊山崖這突出的石頭上,頭高高的抬頭,吐著舌尖。

照片極美,因為那個角度就是一塊山石之下是整個世界,麵這個蛇像一條天地間的靈獸在守護著人間,它的眼睛很冷,有一種奇怪的光芒。

單從技術,光線和構圖這的角度,這個照片真可以說是完美。

但是,張靜茹卻感覺一種說不清的恐懼,為什麼是蛇,蛇身上的花紋怎麼那樣的熟悉,不就是剛剛看到的那個女人腳上的鞋子,如果說是巧合,為什麼三個巧合會在一起。

她的表情很怪,趙末上前捉著她的手說:“怎麼了?不喜歡。”

張靜茹從那種震驚中回過神來,強笑著搖搖頭:“剛在梯上看到了一個女人穿著的高跟鞋就和這個蛇身上的花紋一模一樣,簡直感覺就是這條蛇。”

“蛇的花紋都差不多啊!”趙末遞上了一碗熬的很溫的小米粥:“喝點這個養養胃,你的氣色不怎麼好。”

“嗯”張靜茹接過小米粥,那澄黃的米油浮在上麵,舒適的溫度從嗓子一直滑到了心肺裏,她安定了一點,不知道如何繼續那個話題,有太多奇怪的事情像是要發生,卻又沒有發生。

那個女人不是什麼事也沒有,她也沒有掉到樓下去,那個變態隻是在玩自己罷了,等趙末回家了,那個嚇自己的變態也自然會消失。

她抬起頭,看了趙末一眼,這個男人並不見得如何英明神武,高大威猛,但是,有他在的時候,她的心就是安定的,沒有那麼驚慌,做記者久了,也就會知道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本來就是無奇不有的。

趙末這一次是幫一本旅遊雜誌去拍北京邊上的一處待開發的風景區,裏麵的風景在他的相機裏看起來都是仙氣飄飄的,處處都皆有靈氣,似乎隻要放一個人在那裏就可以坐地化羽,長生不老一樣。

張靜茹晚上洗完澡,拍在柏木地板上看散了一地的照片,趙末正盤腿坐在裏麵選最得意的照片好寄給雜誌社。

張靜茹也湊過去看,風景確實很漂亮,惹得她興起,身子半偎過去:“喂,你說,我們要不找一個機會去旅遊,就去這裏,好漂亮的。”

趙末笑了一下拍了一下她的頭說:“那是因為你男友我拍出來的漂亮,其實就一般。”他看張靜茹用渴望的眼神望著自己,唇湊上去深情的一吻說道:“好啦!等你有假,我陪你去比這裏更美的地方玩,一定的。”

張靜茹想到了母親的話,心中也一動說道:“那,我們去什麼地方渡蜜月呢?”

趙末不動了,這個話題似乎不應該在這個時候提起,但是,他也知道張靜茹已經等不起了,倆人在一起多久了,五年還是六年,早就已經習慣了有彼此的生活,而且結婚似乎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但是,張靜茹卻感覺趙末在逃避這個結果,他並不願意,至少不是特別樂意,所以,這個時候趙末的沉默不語更讓她感覺到心驚。

張靜茹什麼也不說,站起來,光著腳,身上穿著趙末那寬大的白襯衫,卷發披在腦後,她低著頭問道:“喝一杯咖啡如何?我去煮。”

趙末感激的笑笑,這個女人真的知情知趣,她總是那樣的體貼自己的每一種情緒。

雖然,趙末有一些不忍,但他終究忍住了,最後答道:“你煮的東西不行,還是我來吧!”

張靜茹看著那個高大的男子站起來,在餐廳裏那實木的小桌上開始煮咖啡,隨著咖啡的濃香慢慢的溢出,香氣侵占了整人空間,她覺得,世事依然安好,就算不結婚,就算不如意,也沒有關係。

第三章快遞

張靜茹和趙末渡過了一個非常纏mian的夜晚,完全抽不出空來顧及這幾天的怪事,等第二天早晨,起床之後,早早就去了報社。

星期一的報社超級的忙,一早就去開會,照例是總結,布置新一周的工作任務,要注意的事項,做什麼樣的選題。

張靜茹在下麵不耐煩的翻看著自己手上的資料,報社雖然效益很好,但是,她仍然感覺氣氛很壓。

她翻看到昨天的報紙,跳樓的女人也有報道,夾在小小的版麵中間,幾百字就總結了一個女人的死亡。

有時候張靜茹真的感覺,報紙是最無情的東西,每個版麵裏都是生離死別,怨恨糾纏,卻沒有一點人情,隻是供別人在茶餘飯後提供一點談資。

她反複的看了那個消息,是剛來報社的實習生蘇樺采訪的,那天應該是他值班,而出事的地點和自己的報社很近,於是,他應該是去采訪了一下保安,又打聽了一下旁邊圍觀的人,大約知道這個女人姓陳,30歲左右,似乎是感情問題才跳樓的,房子是租的,也沒有什麼朋友親人,能打聽到的消息就隻有這一點了。

因為這個城市裏自殺的人很多,所以,這種為情所困的小報消息已經沒有什麼新聞價值,隻是在報紙上占一個小角落。

張靜茹聽到上麵的頭兒說了散會,站了起來,匆忙轉身想走,正好運作比她更快的蘇樺撞到一起,倆人都有一點魂不守舍,這麼一撞都笑了。

蘇樺是一個很陽光的大男孩,剛從大學畢業出來,正在報社裏實習,一米八幾的個頭配著他的濃眉大眼,怎麼打量都怎麼舒服,如果張靜茹再年輕幾歲說不定會暗戀這種陽光少年。

倆人笑了笑,一起走了出去,從會議室出來,在過道上張靜茹忍不住打探那個跳樓女的情況,蘇樺大咧咧的說:“我去采訪的時候屍體已經被運走了,不過,那個小保安真好搞定,拿出根煙就全說了。”蘇樺得意的笑笑:“其實有什麼難啦!無非是為情所困,人生不順,唉,現在人太脆弱了,一點點不如意就跳樓。”

“你才多大,發這種感慨做什麼?笑死人了。”

蘇樺摸了摸頭:“你不要這樣裝老好不,你才多大一點?”

張靜茹沒有理他,繼續往前走,走了幾步回眸一笑:“反正比你大,你就得叫我姐。”

蘇樺看著長長的走道裏,空無一人,而陽光從走道盡頭的窗戶裏傳來,麵前這個女子穿著職業的套裝,短裙包著成熟的曲線,笑容裏帶著嫵媚,眉頭挑的高高的,心裏不知道怎麼就顫抖了一下。

他退了一步,裝成收拾東西的掩鉓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省得自己的臉紅泄露在她的麵前。

張靜茹卻絲毫都沒有查到有什麼異樣,她抱著文件往回走,對這個跳樓女的疑點雖然很多,但卻也不至於讓她真的破壞好心情,何況在樓梯那裏見到的女人不是好好的沒有事。

正想著,就看到報社的小良衝了進來:“快點,快點,上個新聞,剛剛拍到的照片,有個女人從樓梯上滾下來,頭撞到牆上,當場就死了,我剛拍了照片,李牧,快幫我空個排了一下版,我整理一下文字。”

張靜茹站在這兩個人後麵,心裏慌的不得了,不知道要不要上前看了看,又感覺上前看很不合適。

她這個時候的心情就是不願意承認自己的念頭,難道那個倒黴的事情是真的?那個變態沒有說謊?

小良把拍下來的照片用讀卡器讀出來,張靜茹裝成看熱鬧若無其事的站在一旁,雙肩抱著文檔,看著傳照片時文件夾一片片的飛著。

小良興奮的說道:“剛剛有人打電話來報料,你們都去開會了,我馬上就跑去了,拍到第一手的資料啊!。”

“警察怎麼說的?”排版的杜牧搭了腔。

“死了一個晚上了,是昨天的事情,也不知道這個女人為什麼會走那個沒有人走的樓梯,如果不是今天早晨清潔工去打掃衛生,現在都不會被發現。”

一邊說著,一邊小良就打開了已經完全傳好的照片,用讀圖軟件一點開,張靜茹就感覺腦子裏一片空白,再也承受不住了,身子搖搖欲墜的往後倒去。

一直都尾隨著張靜茹的蘇樺眼神就沒有離開過她的身上,看到她情況不對,一個劍步上前就抱住了她。

“怎麼了?”

隨著張靜茹手裏的文件散落了一地,身子倒在杜樺的懷裏,辦公室的人都站了起來,尤其小良更是著急,拿著個報紙在那裏對她扇風:“靜茹,要上醫院嗎?”

張靜茹虛弱的搖搖頭,眼睛都沒有辦法睜開,一睜開眼睛就感覺頭昏想吐,一想到那個在電腦裏出現的照片她就感覺自己的頭皮發緊,整個人的皮膚都像是觸到了蛇一樣起雞皮疙瘩。

那個照片裏,雖然看不清那個女人埋在地上的臉,可是從裝扮上來看,絕對就是昨天在樓梯遇到的高跟鞋女人。

那雙要命的高跟鞋居然還完好的穿在她的腳上,一雙完好的高跟鞋,精美的皮質,華麗的花紋,糾纏的線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