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到了單位,部門經理卻出去開會了,蘇小牆想這也不是自己不交,是他不在。
部門經理不在的時候,也是蘇小牆工作比較鬆懈的時候,因為別的人不會像他那樣嚴格地檢查。跳棋的事也暫時不用考慮了,蘇小牆心裏有些放鬆,他便不像平時那樣總在樓道裏呆著,進了保安室看了一會兒電視。
蘇小牆出來的時候,發現樓道地板上又出現一枚跳棋,這次是一枚紅色的。蘇小牆的心撲通跳著,把它拾了起來。看了看左右,沒有人。蘇小牆想,假如是考驗自己,肯定就是一次,這次又出現了,大概是單位有人喜歡玩這個東西,隨身帶著這個東西,丟到這兒了。蘇小牆這樣一想,心裏就踏實了,部門經理回來之後,他也沒有把跳棋交上去。
奇怪的是接下來的幾天,樓道地板上不斷出現跳棋,紅的、黃的、綠的,蘇小牆已經撿了十來枚,卻一次也沒有看見是誰丟下的。蘇小牆想誰這麼粗心,把自己愛玩的東西到處亂丟,又覺得這不大可能,心裏又開始不安起來。蘇小牆想把這事和麥香說一下,讓她幫自己分析分析,又覺得這也不是什麼大事,說出來讓麥香怪自己小題大做。
又一次,蘇小牆發現了跳棋,就在老板王雪娟的辦公室門前。他仔細一想,發現這些跳棋出現以來,一次比一次離王雪娟的辦公室近。總結了這個規律,蘇小牆閃出一個念頭,跳棋是老板王雪娟丟下的。蘇小牆為自己發現的秘密感到高興。據說,樓道地板讓打掃這麼幹淨是王雪娟的要求。人們公認她是個厲害的女人,王雪娟的厲害,從單位每一個人見了她都是低頭走路就可以看出。王雪娟到現在還沒有結婚,關於她的緋聞也很多。但蘇小牆一次也沒有見過王雪娟帶男人到單位來,也一次沒有見過有男人來單位找她。而且蘇小牆還一次也沒有真正看過王雪娟的相貌,盡管他們每天都見。蘇小牆總是一看到王雪娟走過來,就低下頭,等她走過去拿上墩布墩樓道。王雪娟一走過,整個樓道都散發著淡淡的清香,蘇小牆很愛聞這個味道,他覺得這也是自己一天中比較喜歡的時刻。
現在,蘇小牆準備敲老板王雪娟的門了。他很緊張,他不知道會出現什麼情況。蘇小牆想到這些跳棋一次次出現,一次次離王雪娟辦公室越來越近,這是否是王雪娟暗示他什麼呢?他感覺這一枚枚跳棋好像預示著一個天機,他的眼皮直跳。
蘇小牆深吸了口氣,又咬了咬牙,他捏了捏口袋裏的十幾枚跳棋,鼓足了勇氣。隨著他的敲門聲,裏麵傳出王雪娟的聲音,進。
蘇小牆推開門,馬上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王雪娟的辦公室太幹淨了,他從來沒有想到世界上有這麼幹淨的地方,他覺得自己一開門,身上的氣息把這麼幹淨的地方汙染了。他望著地上的地毯,腳不敢往前邁,臉漲得通紅。王雪娟沒有他想像的那麼嚴厲,她輕聲說,你有事嗎?蘇小牆一下忘了自己來幹什麼,他結結巴巴地說,沒事。王雪娟笑了,我也正想找你呢。蘇小牆聽到王雪娟說她也正想找他,身子哆嗦了一下。王雪娟說,你進來。蘇小牆不知道該往哪兒放腳,脫了一隻鞋。王雪娟說,這也不是去我家裏。蘇小牆不知道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他看見自己的襪子破了一個洞,而且好像有一種不好的氣味散發出來。王雪娟說,你來單位這幾個月,表現很好,你把這個拿回去看看,看完了來找我。蘇小牆看見王雪娟指著一本東西對他說。蘇小牆跑到王雪娟桌子前,拿上那個東西,又想起自己來的目的,把口袋裏的跳棋都掏出來,什麼也不說,一把放在王雪娟桌子上,又跑回到門口,把鞋拎上,退出來。出了王雪娟的辦公室,蘇小牆感覺自己剛才出了一身汗。而且,在王雪娟辦公室呆了這麼長時間,他居然沒有看清王雪娟長什麼樣子,就連王雪娟身上的香味也沒有聞到,現在才好像恢複了嗅覺,覺得自己身上也沾上了這種奇怪的香味。
這天剩下的時間,蘇小牆覺得幸福而漫長,他希望這一天早早結束,回了家好認真看這個東西。
晚上回到家裏,蘇小牆等吃了飯,孩子睡著,他親了麥香一口,拿出這個東西讓麥香看。麥香翻了幾頁,馬上肯定地說,這是個黃色的東西,誰給你的?蘇小牆拿過來一看,裏麵果然有些男女關係的細節描寫,但不是麥香說的那種黃色東西,是一本案卷,都是關於強奸犯的。裏麵詳細記錄了幾個強奸犯的口供,尤其是作案的過程,記錄得特別詳細,比偵破片和黃色小說都刺激。蘇小牆不清楚王雪娟為什麼要給他看這個東西,他們單位又不是偵破公司。但他還是很興奮地看完了,看完之後,他對麥香說,這是老板王雪娟給他的,或許他的機遇就來了。麥香躺著的身子一下坐起來,你們老板幹嗎給你這個,她漂亮嗎?蘇小牆說,人家王雪娟哪裏能看上我。再說,她也四十多歲了,哪有你漂亮。麥香說,你千萬不能做對不起我的事。蘇小牆認真地點了點頭。但他心裏想,假如王雪娟真的勾引他,他能抵製得住嗎?盡管王雪娟年齡大,但她是城市的女人,又保養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