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著幹什麼!跑啊!”
朝艾季梵吼了一句,她就轉身邁開步子。
但她們剛跑了沒幾步,就聽見一陣可怖的巨響,船體像是遭受了什麼重擊一樣劇烈的震動,整個傾斜起來!
呂宋果隻覺得腳下一滑,便眼睜睜的看著艾季梵和她一起,重重的跌倒在地上,徒勞的抓著濕滑的甲板表麵,迅速的往外滑去……
應律在或奔走或驚恐的抓著身邊什麼的人群中沉著臉急速的走著,目光不斷探尋的張望。
一張張張皇失措的臉從眼前晃過,沒有他想找的人。
心中的不安越來越盛,他狠狠的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咬咬牙繼續往前麵搜尋。
遊輪經過剛才那一陣劇烈的震動以後似乎在漸漸平複下來,隻是隨著底下翻滾的海水一起搖搖晃晃。
甲板上開始有船員在安撫客人。
“隻是偶然的天氣狀況,遊輪離開這一片海域就好了!請大家不要驚慌!保持鎮定!抓緊身邊牢固的東西,防止摔倒!”
應律煩躁的望向另一頭的甲板,沒什麼人的地方。
這時,那邊有一個人驚慌的喊起來:“剛才那裏好像有兩個人掉下去了!”
應律的太陽穴猛地一跳,一種不祥的感覺湧上心頭。
他一個箭步衝過去,在距離那個似乎是被撞壞了的護欄越來越近的時候,旁邊還有一邊跑一邊喊的人:“看啊!沒掉下去!還抓著欄杆!”
應律看到已經損壞的護欄底部,兩隻手分別緊緊的抓著一截鐵杆,在搖晃而濕冷的背景下看起來隨時就要鬆開。
“救……救命!”
似乎是從喉嚨裏拚命擠出來的聲音傳上來,熟悉的聲音讓應律心髒猛地一收縮,不顧晃動中前進的艱難,加快了步伐。
這時候,偏偏又一個巨浪打過來,遊輪再次劇烈的震動起來。
連應律都腳下打滑幾欲跌倒,而跟他一起衝過來的那個人已經重重的倒在地上了。
眼中捕捉到一處光亮,他腦中猛地千轉百回,下一秒,便順勢撲在了地上,手臂奮力的往前伸著,在那兩隻手被震得陡然鬆開之前,堪堪的抓住了其中一隻手。
電光火石之間,他人已經滑到了甲板邊緣,一手死死的抓住旁邊最粗的鐵杆,一手使勁把手裏的人一拉,頭也探了出去。
“呂宋……”
嘴裏剛冒了兩個字,應律的聲音就一下子停住了,臉上瞬間是死一般的灰白。
他手裏緊緊拉著的,是艾季梵。
目光不可思議的往下看,船體很高,黑暗的海水翻湧著,什麼都看不到。
在手終於撐不住鬆開的那一瞬間,急速而來的墜落感,讓人窒息的恐懼感,裹著冰冷的風雨席卷全身。
但這些都比不過在墜入海中之前,上空的甲板邊緣出現的她剛才腦中唯一想到的那個人的臉。
這個人曾經在很多次她無可奈何、手足無措甚至瀕臨絕路的時候像天神一樣及時出現,解救她與水火之中。
以至於她已經習慣了事無巨細的一有麻煩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找他。
而現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她眼睜睜的看到那個人緊緊的抓著另一個女人的手,拯救了另一個女人的同時,任憑她消失在了冰冷黑暗的大海中。
浸入冰寒刺骨的海水,她眼中湧出來的淚也迅速被衝散了。
像是要把骨頭都碾碎的寒冷和壓力,轉瞬之間就讓她意識渙散,陷入了無邊無際的黑暗。
旁邊有人也衝了過來,拉著提著把艾季梵拖了上來。
應律還呆呆的趴在那裏,死死的盯著底下的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