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月要等的人是吳風。關於吳風,她知道的並不比別人多,她隻知道吳風是個商人,至於做的是哪方麵的生意都不清楚,吳風常來蘇家和少爺蘇少白飲酒,柳月就是在酒桌上遇到他的。她見到吳風時,吳風已經喝得差不多了,滿臉通紅,笑聲變得格外響亮。柳月聽到有陌生人的笑聲,就伸頭朝房內看了一眼。吳風身材高大,像個北方人。吳風也看到了柳月,吳風對蘇少白說,少白兄,嫂子長得真好看,像個仙女。蘇少白搖搖扇子說,承蒙吳兄誇獎,然後對柳月說,還站在那裏幹什麼,該幹什麼幹什麼,一個婦道人家。柳月沒等他說完就走過去了,她知道丈夫接下來要說什麼。走到回廊拐彎處,她又聽到一陣豪爽的大笑,她覺得這樣的聲音讓自己舒展開了,她喜歡這樣的笑聲,但是,蘇少白從來不這樣笑。
快忘記的時候,吳風又來了,也就是昨天下午。柳月和丫頭秋燕去後花園裏看魚,遠遠看見一個陌生的男人在蓮池邊伸著頭找東西。柳月問秋燕那人是誰,怎麼私自闖進蘇家的後花園,秋燕說不認識。兩人正疑惑,聽到那個男人大笑起來,她們看到他手中拎著一條紅鯉魚,一邊搖晃一邊發出笑聲。柳月想起來了,那笑聲像一串經久不息的鑼聲,那人是吳風,一定是。吳風也看見了她們。
“嫂子,驚擾你了,少白兄有點事,讓我先來這裏看看。”
“沒什麼,”柳月說,“請問先生貴姓?”
“在下吳風,嫂子不認識啦?嫂子還是那麼漂亮。”
柳月這回看仔細了,吳風不喝酒的時候還是很英俊的,濃眉大眼,是個北方的漢子。“吳先生請隨便看,隻是花園簡陋,”柳月說,“秋燕,去給吳先生沏壺茶來。”
秋燕按照吩咐回去端茶了,事情就發生在短短的半炷香的時間裏。吳風和柳月在蓮池邊坐下,等著茶水送上來。吳風說,嫂子真是少見的美人,又生在豪富之家,實在是再好沒有了。柳月笑了笑,說比不了吳先生東奔西走,自由自在,吳先生是北方人吧,聽笑聲就知道,吳先生的笑聲很開闊,讓人喜歡。吳風抱拳謙虛了一下,問,嫂子想到外麵的世界看看嗎?柳月又笑了笑,當然,呆在家裏都快悶死了。吳風盯著柳月說,如果嫂子真想到外麵去看看,我願為仙子護駕,今夜三更,我在牆外等候嫂子。柳月幾乎想都沒想,就說,三更,牆外。
在以後的日子裏,柳月都驚奇自己竟然如此爽快答應了,並且真的在三更天越牆而出。隻是等候她的人是程子南。她沒見過程子南。據程子南說,他是吳風的朋友,和吳風一道做生意。吳風那天下午回到客棧裏,兩人喝起了酒。酒喝多了吳風就管不住自己的舌頭了,他把什麼都和程子南講,他說程兄你不知道,蘇少白的女人簡直是仙女下凡,見到這樣的女人不動心,你就不是個男人。程子南聽了,下巴一個勁兒地往下掛,他說,吳兄你也是走南闖北的人,連一個少婦都放不下,白活了三十年,我倒要見識一下她是個什麼模樣。吳兄,喝,為蘇家的美人咱們喝個痛快。吳風很痛快地喝,慢慢地癱軟下來,滑到了桌子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