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這篇稿子寄給了《綠草地》雜誌社。這是李吟寫的第一篇小說,也是唯一的一篇小說。大約兩個多星期後,李吟接到了思弦的電話,約她去編輯部談談。
李吟心中很忐忑,不知這篇純粹杜撰的東西會遭到怎樣的嘲笑。
思弦接待了她,跟她說稿子質量非常好,文筆流暢細膩,細節處理得也非常精彩,人物形象飽滿有張力,準備在下一期以頭條推出。李吟幾乎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坐在那兒發呆。後來思弦問她這是不是以她自己母親為原型,李吟才清醒過來。她的臉一下子漲紅了,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思弦笑笑,便不再問了。
第二個月,小說果然以頭條推出,並且很引起一些反響。後來李吟便跟思弦有了一些往來,但是絕不談這篇小說,也絕不再給《綠草地》寫稿。思弦雖然覺得有些奇怪,倒也沒問過。思弦這個層次的人是很注意不打聽別人隱私的。
李吟和思弦往來得不多,三兩個月一次吧,也就是喝喝茶、聊聊天,相處得輕鬆而愉快。就這樣往來一段時間後,李吟發現自己沒來由地在心裏對思弦多了份依戀,有一段時間不見便會非常地想,但她卻在思弦麵前竭力地掩飾這一點。
李吟隻知道思弦比自己大幾歲,但究竟幾歲不太清楚,估計在四至八歲之間。倆人之間的關係發生質的變化是在一個下雨天。
四
那是倆人認識大約近兩年以後。
那是個星期六的下午,思弦約李吟去逛剛開張的書刊市場。
李吟出門的時候,天還是好好的,一點沒有要下雨的跡象。可是等她和思弦從書刊市場出來時,雨已經下得很大了。倆人在附近找了一家茶座,進去邊喝茶邊聊天,等著雨停。可那雨卻沒有停的意思,而且越下越大。李吟有些著急了,她家門口正在修路,出租車進不去。她心神不寧的樣子讓思弦很奇怪,聽說是這樣,倒笑了,說:“先打個車去我那兒吧,你晚點回去也沒事吧?”
思弦住在城市的西區,離李吟的住處並不遠。出租車進了挺深的一個大院,進了大門還走了半天。李吟和思弦認識這麼久,還是第一次上她家來。普通的兩居室,開間好像比一般的房子大,屋裏有些零亂,可是非常舒適,能看得出女主人很會生活。
思弦讓李吟隨便看看,說自己給倆人弄點吃的。李吟第一次上她家,不好意思東看西看,就在書房裏轉轉,她發現這個家沒有絲毫第二者的痕跡,顯然是思弦一個人住。她不明白思弦為什麼是一個人住,不過說實話,她對思弦的私生活是一無所知的。
一會,思弦端出一碟油爆花生米、一碟拌黃瓜和兩個鹹鴨蛋,又端出一小鍋豌豆瘦肉粥說:“粥是下午出門前悶在電焐子裏的,應該很好了。”盛出來,果然那粥融得很,肉和豌豆都化了似的,薄薄的,喝在嘴裏好像不用咽就下去了,爽口極了。
飯後,思弦打開音響問李吟喜歡聽什麼,李吟笑著說:“在音樂方麵我可沒有什麼品位,沒有字的我都聽不懂。”
思弦也笑了,說:“那好,聽騰格爾吧。”放了一張騰格爾的《天堂》,倆人就在悠揚而深情的蒙古音樂的背景下有一句沒一句地閑聊著。不知不覺竟然快10點了,李吟想再不告辭就有點不禮貌了。
正欲站起來,思弦卻說:“雨還在下呢,時間也不早了,要不你就住這兒吧。”思弦倒是知道她是單身的。
李吟卻覺得第一次到人家家就住下太不禮貌,可她心裏卻很想留下來,就猶豫著不知怎麼說。思弦好像看出了她的心思,笑道:“行了,住下吧,也陪我多說說話。”然後進臥室給她拿了一套半舊的棉布睡衣,讓她衝個澡。
李吟也隻好既來之則安之了。
洗了澡,換上思弦的睡衣,倆人高矮差不多,隻是思弦略豐滿些,衣服穿在李吟身上就顯得有些肥,倒顯得身段更苗條。衣服上殘留著思弦常用的香水味,淡淡的,非常好聞。李吟突然心頭一蕩,兩頰頓時火一樣發燙。她用涼毛巾在臉上敷了一會,才走進臥室。見床上兩隻又大又軟的枕頭並排放著,可被子卻隻有一床,李吟不知該怎麼辦,隻好坐在那兒等著思弦。
思弦洗了澡進來,見她還坐在床邊,問她為什麼不上床。李吟看著被子,思弦為難地說:“這不冷不熱的天我還真的隻有這一床薄被,好在被子挺大,你就湊合一點吧。”
李吟不好意思地說:“不是,我睡覺特愛翻身,怕影響你。”
思弦笑道:“那倒正好,我也愛翻,剛好抵消。”
上床熄了燈睡下,李吟不知為什麼有些緊張,幾乎是動都不敢動。過了一會,思弦伸出一隻手把她往自己身邊拉了拉說:“靠過來一點,今晚還是有點涼。”
李吟動了一下,身子有些發僵。思弦感覺到了,索性伸出兩隻胳膊將她擁進懷裏,笑道:“你那麼緊張幹嘛,我又不是男的。放鬆一點,覺得哪樣舒服就哪樣睡好了,要不我也別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