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幾分鍾,蜢子擔心夜長夢多,槐花在家等得焦急,就從挎包中取出一隻防毒麵具迅速套到頭上,又取出一隻鐵皮罐,擰開塑料蓋兒,從門縫塞了進去,大拇指往下一按密封開關,罐內無色無味的液體一噴出去就化成了霧氣,混在幹冰中溢向全室。隻過了十幾秒鍾,先是男子手扶著腦袋身子晃了幾晃,向一邊倒了下去,再是女子雙腿一伸趴在了地毯上。
蜢子鬆開大拇指,密封開關自動關閉。他把鐵皮罐裝進挎包裏,無聲地進了屋,關上廳燈,先見到電視櫃旁有閃閃的亮光,打開一支微型手電,近前去看,是女子的坤表、金手鏈,沒有動。又尋到方箭的褲子,摘下鑰匙,找幾把小的,試著開寫字台的抽屜。試到第三把,鎖就轉動了。拉開抽屜,用微型手電照著,把那個裝錢的牛皮紙信封和另外幾個信封都裝進斜背著的軍用帆布挎包裏,把鑰匙扔在寫字台上。他扭回頭,用手電照了照死人一般躺在那裏的一對男女,一股子怒火就升了起來。他還擔心兩個人沒被麻醉過去,先蹲在地下,用力推推方箭的頭,那頭被推得如撥郎鼓一般擺動,卻根本不醒。他又把那黑蝴蝶女子翻得仰麵朝上,女子披散著長發,也是毫無反應。蜢子放了心,剛要去取腰間掛著的繩子,手無意中觸到了女子那柔軟的胸部,心猛地一顫,暗想,這不是天上掉餡餅的大好時機嗎?廠長吃的,我這護廠工就吃不得?不由分說,就去揉摸。女子肌膚的滑膩更激發了他強烈的複仇欲望。老子一不做二不休了!他擔心方箭這時突然醒來,見女子身邊有團黑呼呼的東西,就抓起來,塞進他的嘴裏,又反綁了他的雙手,才又過去揉搓黑蝴蝶。女子毫無知覺,如一隻醉倒的綿羊,就是開膛破肚,做了十字坡孫二娘的人肉餡餃子,也不知道。一時,蜢子如一頭亢奮的野狼,什麼也不顧了。也就在他解開衣服,要進行最後的行動時,眼前忽地閃過那個在家提心吊膽的農姑一雙幽幽怨怨的眼睛。他立刻住了手,啐了一口,係好衣扣,把女子拖死羊似地拖到方箭身邊,將她的頭放在方箭的雙腿之間,用他的雙腿夾住她的脖子,用繩子捆住雙腿。又把他的頭鑽過她的兩條腿之間,使她的雙腿夾住他的脖子,再捆牢雙腿。本來,他打算也反綁了她的雙手,又想那樣他們就無法自救了,才沒有綁。然後,從挎包中取出一隻從汪立棟那裏繳獲的小型傻瓜像機,衝他倆這一對“大對蝦”前後左右哢哢嚓嚓拍了六七張,才出了門,退到房門外,把像機裝進挎包裏,摘下防毒麵具,從後門鑽出去,又把門虛掩好。他溜到院北側車棚中的桑塔納旁,從挎包裏摸出四隻三角釘,每個車輪前放上一隻。又瞅瞅那車,暗想我給狗日的開走,也能賣個十四五萬,讓他找一年也找不到。但還是沒開,轉身翻牆出了小院。
蜢子沒有直接回河畔街小院,而是像上次一樣,又去了4號倉庫,準備把搞來的東西存到那裏。開後門,推車進去,閂門,鎖門,鎖車,然後背著挎包,去倉庫小院。開院門,閂門。開房門,閂房門。他在燈下先數了數那疊錢,共8000元。又看了那三件金首飾,估計也得值一萬多元。他又從紙袋中倒出照片來看,連倒了四個紙袋,裸體女子一個是黑蝴蝶,一個是槐花,第三個是小梭魚。就不覺在心裏“啊”了一聲,怪不得錢途說小梭魚這女子有點兒來頭呢!原來是廠長的小蜜!你看她那個樣兒,還美得了不得呢!第四個是那個白生生的西南妹子。蜢子沒見過。除了她們單人的照片,還有她們分別與赤身的方箭在一起的。當倒出第五個紙袋中的照片時,他的腦袋“轟”地響了一聲,上邊是個一絲不掛在紅木茶幾上表演盤曲“入夢”的女子!而那個女子,竟是他最心愛的救了他的命的那個姑娘!他木頭般地怔了十幾秒鍾,耳朵裏炸雷般轟轟直響,以為自己看花了眼。揉揉眼睛再看,絕對是她,一點兒也不錯!又看另外幾張,是她赤身跳舞的照片。與別的女子照片不同的是,照片上均為她一人。他一拳砸在了桌子上,竟將桌麵“哢嚓”一聲砸斷了一塊木板。
他隻後悔半個小時之前,沒宰了那個小別墅裏的畜生。隻把他和那個黑蝴蝶綁在一塊兒,太便宜那個狗日的了!那麼,再回去,殺了他?
他鎖好那些錢、首飾和照片,返身出門,戴上頭盔,推了摩托車往外走。右手下意識地摸摸腰間,沒帶槍。那把手槍放在了河畔街小院裏。其實,要消滅方箭那王八蛋是根本用不著槍的。但就在這時,聽得樹梢上喜鵲喳喳叫了幾聲,抬頭看天,月亮被一大塊黑雲遮著。喜鵲的叫聲提醒了他,殺了人,事情就鬧大了。如今公安人員破案的辦法非常先進,估計很快就能憑指紋、腳印找到自己的。要是自己被判了死刑,荷葉、槐花怎麼辦?不管荷葉,可她總是救了自己呀!猜測她極有可能是為了救自己才舍身飼虎的。那麼,她今晚上又去了哪兒呢?他住了步子,到水龍頭上嘩嘩嘩嘩地衝了一陣子腦袋,清醒了些。又想這樣衝冷水,很有可能引起感冒,導致生命危險,才抬起了頭。又覺得嘴裏鹹鹹的,吐了一口,才意識到剛才發狠,把嘴唇都咬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