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 長胡子的李芫(1 / 3)

我的中學同學李芫長得非常漂亮,而且當年的學習也好。據傳她的故事很多,小學就有發生,我們所抱的態度是,寧願信其有也不信其無。故事是這樣的,有一天,她被體育老師叫到體育室裏去了,大家後來看到她又出來了,體育老師緊跟其後。體育老師大喊一聲“集合”,大家又去排隊報數了,李芫報的是“二”,這說明她發育得比一般人早。我和她不是一個小學的,故事是劉肅告訴我的。劉肅告訴我千萬不要把這件事情說出去,結果後來許多人都告訴我千萬不要把這件事情說出去,對此我無不點頭。

中學時代的李芫作為一個豔麗的話題,一直持續到我們畢業之後。多年過去,我們才選擇淡忘,其實我們很不情願,但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比李芫更漂亮的姑娘多的是。後來聽說李芫衛校畢業後當了一個端屎端尿的護士,境況頗為淒慘。等到她想嫁人的時候卻又找不到好男人,所以她一麵被人罵作騷貨,一麵守身如玉。

前幾年我徹底厭倦單位的時候,正好在鬧傳銷,但我沒有因此就辭職,因為我對傳銷也很討厭。這並不是說我有什麼先知之明,而是我對傳銷沒有絲毫興趣。我的興趣是有點錢,買幾十畝地,娶幾房老婆,養一大群兒子,在空氣清新的鄉下過土地主的日子。我是很腐朽的,這當然不足掛齒了。但我也去傳銷了,其原因是我第一次去聽講座的時候看到一個女的在台上演講。按行話說,她是我們的上線。這個上線的魅力所在是長得很漂亮,如果她不長胡子可能會更漂亮,反過來也可以說,她正因為長了胡子才漂亮。這個長胡子的女的說,不經曆風雨哪能見彩虹,所以要好好學習傳銷技術,最終成為銀章、金章人物,一年收入千百萬啊。她說話的時候全身都在動,很投入的樣子。我被她給迷住了,所以我也成了她的下線。其實我什麼也沒幹,隻是跟著她四處奔跑,這樣不僅認識了她的父母,也認識了她的親戚和一些神色詭異的男的。她問,你老是跟著我幹什麼?我說,我喜歡你啊。她說,你為什麼喜歡我?我說你很漂亮啊。她說,這還用你說?我說,不用我說我還是要說啊。此後她就不反感我跟著她跑了,她跟人家像個經濟學權威那樣說話,最後總要問我,你還喜歡我嗎?我說當然。這說明我們已搞成對象了。

你是知道的,這個長胡子的女上線就是李芫。

我參加傳銷是劉肅介紹的。劉肅西裝革履來到我家,首先用標準的普通話向我道了聲“你好”,然後脫下手套隆重地與我握手。我邀請他坐下,他正襟危坐,然後他仍然操著普通話與我探討我的工資待遇以及年齡問題,這些當然是一直困擾我的問題。他繼而打開皮包取出傳銷材料向我介紹。最後我答應某日與他去聽一次講座。就是在這個講座上我遇見了久違的李芫。劉肅走掉之後,我媽問我剛才那人是誰,我說那人是神經病。李芫是誰?我說不認識。

我知道劉肅是神經病還和他一起去是不是說明我也是神經病?錯了,我不是的,因為劉肅在那麼多屁話當中說到了李芫,隻說了一次我就激動了。這個名字對我來說具有很大的吸引力。

李芫確實長了胡子,我們曾有一張業務合影,光線很強,兩人的臉都是油光光的,一點也不抒情,甚至寫實到了虛假的地步,感覺像一男一女兩個鬼魂被照相機拍了出來。在那張僅有的照片上,我躲在李芫的一旁斜著眼睛看著她裸露的紅色耳垂露出了下流的笑容,而她則一本正經,胡子比我的濃烈,顯得威風凜凜。因為胡子稀疏,有人說我是太監,我一點也不生氣,我說是不是太監不是關鍵問題,關鍵是我真的需要胡子嗎?我的意思所指不難理解為,李芫替我長了胡子。

我對李芫說:“多年不見你怎麼長起胡子來了?”

“什麼胡子不胡子的,隻是汗毛重而已。”

“你身上不是挺光滑的嗎?”

“咦,你怎麼知道我身上光滑不光滑的?”

“我知道。”

“是嗎?”

“是的。”

“你怎麼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