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知道行不行?”
“好吧,行。”
然後,我就動手脫她衣服。但我過於緊張,解一粒紐扣要喘半天氣。這時候她表情古怪了一下,然後把我推開,自己迅速地脫掉了上衣。媽的,還有胸罩,我說:“也脫了。”她想了想,照辦了。我俯身過去,她沒有阻止,問:“好不好?”當然好了,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好的乳房,或者說,我從來沒有見過立體的乳房。我把自己從她乳房上移開,一麵說好,一麵自己脫衣服。我非常興奮,這種興奮積蓄已久。但這時,她一下子跳開了,並同樣迅速地穿好衣服,然後安靜地坐在另一張椅子上與我四目相對。“為什麼?!”我喊。她說:“不為什麼。”我說:“李芫我真的喜歡你。”或者我說:“李芫,我喜歡你,真的。”
其實李芫並沒通過傳銷搞到錢,她把多年的積蓄都賠進去了。劉肅也是。但劉肅是這樣說的:我一年大概收入五萬,很少。我說是嗎,挺好的,比我多多了,我一個月工資才六百。他說像你這樣下去是沒有希望的。我說我也著急啊沒辦法。他說怎麼沒辦法,辦法是可以想出來的,幹傳銷就要好好幹啊。我知道他對我幹事的態度很頭疼。我是他的直接下線,而李芫是他的上線。他們的意思是在鼓動我把我的父母親戚也拉進來,從而生養無數個徒子徒孫。我說你說得對,我記下了。
然後我問劉肅,李芫在醫院好好的為什麼不幹了?劉肅答,李芫在醫院幹得不好,大家都忌妒她長得要比她們好看,又歧視她工作能力差,而且還有一些不好的傳聞,所以她終於辭職了。我說這裏麵肯定還有其他原因,比如?劉肅說,是有許多原因,比如她和一個男病號搞上了,從此被人看扁了。大家的意思是即使你和醫院的男人搞過了也不該和一個病人搞。更要命的是這個男病號當年隻有十七歲(雖然李芫當時也僅二十歲),住院住了兩年,是個白血病,十九歲的時候他死了,其家人因為此事要找李芫算賬,說是若沒有她的勾引,哪裏會死掉呢。沒辦法,他死了,李芫就離開醫院了。
這件事情我沒有問過李芫。很快傳銷就被取締了,李芫就從我的生活中消失,再也沒見過。我不敢確定自己是否想過她。
劉肅在地攤上賣西瓜。我說,劉肅你好,然後我與他握了一次手。他不笨,很快明白過來,用我們說了多年的土話說,你小子啊,嗬嗬。我說,嗬嗬,西瓜怎麼賣的啊?他說你買便宜,五毛錢一斤。我說那是便宜啊,我下次來買你的西瓜吧。他說也行。然後我跑到另一攤位三毛錢一斤買了個西瓜。
劉肅賣蘋果的時候我又問劉肅,李芫幹什麼去了。他說,她啊,她能幹什麼呢,她還能幹什麼呢。我說你這是什麼意思。他說沒什麼意思,就那意思吧。我說,到底什麼意思呢?他用下巴指指菜場附近的一個洗頭房笑了笑。我說,哦,原來這個樣子的啊。他說大家都知道難道你不知道?我說我確實不知道。他說,算了不跟你講了,然後又轉過來對我神秘兮兮地說,你搞過她是吧?我沒說我搞沒搞過,我說,你也搞過?他說嗬嗬,不僅我不僅我。我說嗬嗬,我知道了。
多年來,我一直在單位進行鬥爭,我知道這都是很虛無的東西,包括鬥爭。人們千方百計地要告訴我過並如何過有意義的生活,但我並不想過什麼有意義的生活,我厭倦了。事情其實也很簡單。最後,在一個親戚的幫助下,我終於進到一個派出所當了一個戶籍警,原則上也隻是借調,不在他們編製之內。但我已經很滿足了。工作量很小,主要是在電腦上錄入新生兒的姓名,再將死去的人從電腦中刪除。人們無窮無盡地來到人間,又無窮無盡地離去,所以我的工作可以持續下去。更多的時候我是通過電腦上網找人聊天。我有一個叫“獻身四化”的網絡朋友,她說她是女的,我沒必要懷疑。我們經常通過語言坦誠相待,有時候還通過語言激勵對方的身體。這對我來說非常有意思,真的很有意思,真的。然後我提出見麵,她說好啊。於是我們約好到一個地方碰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