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子寒此刻心下懊惱,來宋時日無多,卻一再不能控製自己的感情,看看趙凝,本已下定的決心又猶疑起來。
適才聽他與丘長道所言,應該是蝶穀中的弟子。自己在入宋之前,已對中原武林詳加了解,知道蝴蝶穀是醫藥聖地。聽聞穀中弟子,為救治之需,修煉一種極為精純的內力。小兄弟是穀中的弟子,說不定可以對自己現在的情形有所幫助,躺在棺柩裏的女子,不就曾為丘長道進行內息調理嗎。不知趙凝是否覬覦這魔教武學的卷宗,因試探問道:“小兄弟,我與丘前輩並無相交,不知因何,將此卷宗交與我,還是給你收藏吧。”言畢,便取出卷宗,要交於趙凝。
趙凝一笑:“我要它何用。老先生所言,你是此卷宗的有緣人,好好收起來吧,與你而言,此物是福是禍,難以預料。隻是奇怪,這魔門武學的至尊,何以會落到老先生之手。老先生悟性很高,卻並未練到這最後一重。以我所見,他所傳你之功,最多是到了第八重。想來這魔門武學的最後一重是極難練成的。你現在已身懷兩氣,運功之時,務要當心,若需相助,我自鼎力而為。”
耶律子寒聞言,心下大感,小兄弟當真醫者聖心,自己原本有心相害於他,他非但毫無察覺,還願出手相助。隻是自己終為遼人,即便此番因他有相助之用而手下留情,將來若有衝突又當做何選擇?看著趙凝清秀的麵孔,不由苦笑,其實自己心中何曾願意出手相害,隻是對這莫名其妙感覺的逃避罷了。
“你且試試,能否將老先生所授之功運用出來?”趙凝言道。
耶律子寒收斂心神,席地而坐,調理氣息,試著將體內的真氣運出。師門所修之氣,布於全身,提息運用便可自由揮灑,此刻吸氣拍掌,卻覺半點無力,再用力使出,頓覺胸口憋悶,心神不穩,強加使力,更覺血氣翻騰,一股血腥湧了上來,登時口吐鮮血,險些栽倒。
趙凝見此,連忙起身扶去,“葉兄,還好吧。”
“我非但不能運用丘前輩所傳之功,連自己的內力都使不出來,隻覺體內似乎有兩股相抗之力,好不煩躁。”耶律子寒安定心緒,將嘴角的血漬擦幹。
“你初受他人之功,不能自如運用,自是正常。老先生曾言,你所懷內力,與他所授之功有些相似,不妨以你平日修煉之法,重加融和,或許可將老先生之功轉為己用。”
耶律子寒言道:“也好。此刻墓外,避日教的人可能還未走開,也不著急破墓而出,我且一試。”
耶律子寒合上雙目,運起功來。這次不再急於運出,而是先行嚐試將體內之氣聚於丹田。初時仍覺體內有股逆流,與本身之氣,相克相撞,耶律子寒秉住心神,將逆氣予以引導,慢慢調息起來。漸漸之中,腦海混沌起來,竟不知自己生在何方,出現了兵戎交戈的畫麵,刀聲、劍聲、馬嘶聲、喊殺聲交織起來,耳鼓震鳴,天旋地轉,卻又無法解脫,猶如夢靨一般。忽又覺後麵生出一股清明之氣,說不出的安靜和詳,將自己諸般雜感慢慢驅逐了出去,心神又漸漸恢複過來。
片刻,耶律子寒停止運功,睜開雙眼,向後看去,隻見趙凝雙手收回,微微笑著看著自己,心知方才清明之氣是小兄弟將內力輸入自己體內,看來不假,小兄弟果然身懷蝴蝶穀的內經心訣,對自己目前內力的調息,大有裨益。
“小兄弟,有勞了。”耶律子寒此刻是真心感激。
趙凝道:“避日教封神密典的內力,非同尋常,方才,我不過是克製了一下它的異氣,你能吸收的一層都不到。來日你勤加修煉,可將此真氣融入自身,內力必定大增。”
耶律子寒笑道:“我若能練成此功,要靠小兄弟全力相助了。”
趙凝答言:“不然。你若要將體內封神密典的真氣轉為己用,必定是要靠自身強大的意誌力,旁人不過是稍加引導而已。以我之見,你體內的先天之氣,陽剛強烈,倒是和這封神密典一路相承。”
言畢,又不無擔心,看著耶律子寒,繼續說道:“魔門之所以為魔,跟其武學修為不無關係。我雖未親見,但以理推之,封神密典既為魔教至尊寶典,其所修之力,必定含有魔性,常人習之,移了心性也未為可知,望你他日不要成了一個小魔頭。”
耶律子寒聞言,不覺好笑,“有你這個小兄弟,我怎會成了魔頭。當日丘前輩不也偶逢蝶穀弟子,修至魔門武學第八重,非但未成魔頭,還有一份仙風道骨之感呢。”
趙凝聽他將自己和師姐相比,不由臉紅,又想他並為識破自己的女兒身,原是無心之言,當下坦然,便又說道:“且不說其他,再修煉段時間吧,終不成整日呆在墓裏。”
趙穆一行人等一路之上,隻選驛站而居。這一日,已行至楚州境內的驛館。館內的一些人員已得知訊息,一幹人便迎了上來。見一年輕俊美的公子與一頭戴圍紗女子過來,眾人連忙參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