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山上,小溪流旁。路過,步一皆是重傷,躺在地上。淩半夏,慎行,邢蘭皆是穴道被封,定在原地。其實明月已悄然掛在當空,月光輕輕瀉在溪流上,涼涼的銀光在水麵上跳動。樹影斑駁,風移影動,葉聲沙沙,珊珊可愛。忽然之間,從遠方傳來一陣簫聲,怪異的是,吹簫者並不換氣,一直吹一個商音,歐陽修曾說,商,傷也,物既老而悲傷,商聲主西方之音,是為天地之義氣,常以肅殺而為心。聽到這陣簫聲,不禁給在場人帶來一種不勝淒涼之感。而令人驚異的是,吹簫者胸中似乎有無窮無盡的氣息,一個音就這樣不停地吹著。
日先生一拍腦袋,說,大哥在叫我。轉過身來對淩路二人說到,這裏還是卓老頭的地盤,不能把你放在這兒,你這個小姑娘招數精奇,估計來頭不小,把你也帶上。說完,一手提一人,展開輕功,向山下奔去,雖說山路崎嶇,日先生奔行甚速,但淩路二人感覺甚是平穩,二人均是感到此人內力悠長,非己所能及。下山後,又趕了一段路,來到一處高崖下方。日先生手提淩半夏,肩扛路過,往上提氣一縱,上升兩丈,等到要下墜時,單腳向崖邊凸出來的石頭一蹬,又往上升。就這樣,每每要落下時,或是單手一拍,或是雙腳一蹬,隻要崖邊有稍稍可借力的石頭或是樹藤,他都能借用來上縱。若是碰到無可借力之處,就用短刀插入山體,再行攀上。路過早以重傷昏迷,淩半夏見到離自己越來越高的崖底,此時已被一片白霧所替代,雖說自己是習武中人,但終究是女兒身,而且此刻自己不能動彈,要是日先生一個不小心,這百丈深崖可不是血肉之軀可以承受的,不由地心生恐懼,隻盼自己是路過,人事不省,現在也不用眼看著自己在生死線上徘徊。
但終究沒掉下去,不知過了多久,三人已來到崖頂。其實月明星稀,清風徐來,萬裏長空,雲無留跡,桂魄飛來光射處,冷浸一天如秋碧。淩半夏感受著微風拂麵,忽然想起父親教過自己一套曉風衝穴小法,自己當時覺得學了沒用,隻是草草記住了心法,並沒練過。此時才知道此法的大用,當下閉目冥思,嚐試自解穴道。日先生躍上一塊大石,盤膝而坐,緩閉雙眼,呼吸吐納,漸漸如老僧入定。月光灑在崖上,三人仿佛成了這山上的草木,一動不動。萬籟俱寂,日先生猛地眼睛一掙,說到,姓卓的,身為一宮之主,何必藏頭露尾,現身吧。接著,從崖下不遠處轉來一聲大笑,哈哈哈,不愧為日兄,我自信已然呼吸無聲,不想還是被你聽出來了,在下佩服。然後,隻見一個手持扁擔的老者一下從崖邊縱了上來,正是白天與淩半夏過招的卓獨清。卓獨清看了看倒在地上的二人,又向日先生拱了拱手,說道,日兄當年單槍匹馬擊殺關中六雄,重創關中老怪,卓某可是神交已久。聽到這裏,日先生不免有些得意,卓獨清說的本就是他最為驕傲的事,當下對卓獨清的敵意減了不少。隻聽卓獨清接著說道,可日兄英明一世,今日怎地如此糊塗,這兩個晚輩雖說不懂事,你也犯不著和他們計較啊,還請日兄買卓某一個麵子,放過他們如何,這些就算我替他們賠罪了。說完,取出一疊銀票,用內力一送,便平平穩穩地飛了出去。日先生伸手一抄,接了下來。雖說麵上毫不改色,內心卻掀起了軒然大波,暗想,把一張銀票這樣平送過來,我自信也能做到,可這是一疊銀票,而且這疊銀票到他手中時依然整齊,這等功力,恐怕大哥也有所不及,此人當真了得。轉念一想,隻要大哥一到,他再厲害,終將難敵我二人聯手。卓獨清見他麵上閃過一絲懼意,但馬上又變得自信無比。猜到了他心中所想,果然,日先生又以獨門手法將銀票扔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