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是聶府主人用餐時間。
聶首輔和聶家大爺休沐時,會與家人一同用餐。
聶宅膳廳。
江氏早早安排好早膳,在門外等候。
一位老者款款向這邊走來,盡管年已七十有餘,仍精神矍鑠,鬢邊白發梳理齊整,脊背挺得筆直,步履穩健,從容而有力。
聶宏山亦步亦趨地跟在父親聶晉身後,兩人經過江氏身邊時,江氏俯身行禮。
“父親,早膳已備好,您和大郎先入座。”
待兩人落座後,江氏親自為兩人擺放餐具。
聶晉的聲音平和而悠揚,“老二和老三呢?”
這話雖是對著聶宏山,但江氏卻回答:“父親,清穆和清安還要去太學,二弟和二弟妹怕孩子來不及,便在自己廚房用過餐了,三弟一大早便出去了,說是早前便為三弟妹求的,今日是取的時候,騎著馬便去了普陀寺。”
聶家從聶晉開始,便隻娶一妻,因此家中子輩單薄。
老大聶宏山房中僅有兩女,與已逝夫人的嫡出大女兒聶清歡,還有便是與江氏的女兒聶嬌嬌。
江氏雖為妾室,到聶嬌嬌還是聶家小姐,這些年聶晉雖對江氏多有看法,但對聶嬌嬌還是不錯。
因此,江氏說完後,聶晉便看向門口,道:“那嬌嬌呢?怎麼也沒來?”
江氏麵露難色,一副委屈至極的樣子,支支吾吾道:“嬌嬌,嬌嬌……”
說著說著,江氏便紅了眼眶,淚水似不要錢一般從眼眶溢出。
聶晉猛地放下筷子,他最是看不慣江氏這般,有事沒事便哭哭啼啼,哪還有他聶家人的風骨!
聶宏山見父親已有怒色,趕緊問道:“嬌嬌到底怎麼了?”
……
喬女閣。
聶嬌嬌躺在床上,一看見聶晉和聶宏山,不用江氏示意,連日的委屈瞬間湧上心頭。
“祖父,父親……”
聶晉和聶宏山怎麼也沒想到,聶嬌嬌一個女兒家,怎會傷的如此嚴重。
聶宏山也顧不上什麼合不合理,站在聶嬌嬌床前,看著女兒那被包成粽子的胳膊,還有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忍不住衝著江氏喊道:“你是怎麼照顧孩子的,嬌嬌傷的這麼嚴重,要不是今日父親問起,你是打算要滿多久?”
江氏擦著眼淚,一遍跪下,顫抖著身子,哭著說:“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聶嬌嬌見父親竟然吼母親,一個著急,扯動了受傷的手。
“嘶!”
聶晉注意到聶嬌嬌的動作,喊住聶宏山:“宏山,眼下不是怪罪江氏的時候,這樣,你上個折子,去宮裏請個太醫,也好為嬌嬌看看。”
聽到聶晉的話,聶宏山這才冷靜下來,他看了眼跪在地上的江氏,轉身向聶晉行禮,“父親那我這就去宮裏請太醫。”
在聶晉點頭後,聶宏山這才離去。
“好了,江氏,你也起身吧,好好照顧嬌嬌。”
有聶晉的話,江氏還是起身了,不過她沒有同往日一般,坐在聶嬌嬌床邊,而是戰戰兢兢地站在原地。
聶嬌嬌見母親這般模樣,一下子便忍不住了。
“祖父,這件事不關母親的事,我的手都是後院那大傻……”
眼看聶嬌嬌要口無遮攔,江氏趕緊重重咳了一聲。
聶嬌嬌趕緊改口,“後院我那大姐姐,清歡姐姐。”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聶嬌嬌隻覺得,她說出大姐姐時,祖父看她的眼神變不對了。
不過聶嬌嬌沒想那麼多,她此刻隻想著要讓祖父和父親好好管教那個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