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清歡賭對了,但是又不全對。
聶宏山在看見聶清歡身上的傷痕時,不等聶清歡說,亦無視江氏那故作悲傷的姿態,直接讓人將幾個嬤嬤全都發賣到百花樓去。
做完這些後,府中下人也都散去,各司其職。
聶清歡這個聶家嫡出大小姐的身份總算是在聶府下人心中有了地位。
她與江氏不同。
江氏的依靠是聶宏山,而聶清歡的身後,是整個聶家!
江氏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地位,但她就是不甘。
憑什麼?
憑什麼一個癡傻的小姐比不上她的嬌嬌?
聶宏山此刻心情異常複雜,他看向聶清歡的目光,有懊惱,有疼惜,有後悔,……
聶清歡也看到了,但她不會原諒。
她也無法原諒!
真正的聶清歡已經死了,誰都無法替一個死人去原諒傷害她的人。
盡管聶宏山是無心,但也正是因為無心,原身才會經曆那些悲痛。
本是聶府嫡出大小姐,在這華京,尊貴程度,僅在公主之下。
卻因府中姨娘嫉恨,下人欺辱,親人忽視,死在了那個小小的房間。
在無人知曉的角落,悄無聲息地死去。
聶清歡冰冷地看著江氏。
一切還隻是個開始!
聶宏山此刻不知如何安慰聶清歡,他想不通,他的女兒為何會遭遇如此。
這可是他與發妻唯一的女兒!
“清歡……”
聶宏山沙啞的聲音從喉嚨刺出,每說出一個字,連帶著他的心便痛上一分。
聶清歡卻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
她向聶宏山行禮,“父親,事情已畢,女兒便退下了。”
不等聶宏山反應,聶清歡徑直往外走去。
紅兒見狀,神色複雜的看了一眼大老爺,又憤恨的瞪了一眼,蹲在聶宏山身後的江氏,這才往外跑,追上她家小姐。
“小姐,既然如此,剛剛為何不直接告訴大老爺,是江氏想害您。”
聶清歡抬頭望天,聲音空靈,“紅兒,你記住,永遠不要期待讓別人相信沒有證據的事實。”
紅兒雖不解,但她還是說:“可紅兒相信小姐,無論發生什麼,隻要是小姐說的,紅兒一定相信。”
聶清歡沒想到紅兒會說出這樣的話,隨後她便笑了笑,道:“好,你家小姐也知道紅兒是最聽話的小丫頭。”
紅兒聽到聶清歡這話,感覺哪裏不對勁,但此刻的她還沉浸在被小姐誇的讚美中,也就忽略了這點小事。
聶清歡這一日給了全府上下一個下馬威,眼下眾人見到聶清歡,皆畢恭畢敬,生怕惹這位大小姐不快,下一個被發賣的就輪到他。
聶清歡為了盡快了解聶府情況,一整天都在聶家賬房,清點聶家資產。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這聶家,表麵上看從當朝首輔聶晉,到戶部尚書聶宏山,再到太學學士聶宏瑞,在百姓口中,哪一位不是為國為民的好官。
可這聶府的家產,竟比她那前世的聶將軍府還富有。
他們將軍府,每打一場勝仗,除了皇帝獎賞外,還有戰利品,而這些不在明麵上的戰利品,曆朝曆代都默認為將軍府和皇家各占一半。
如聶將軍府,將這戰利品皆按冊上報,將軍府與皇室所得,也都一清二楚記錄在冊。
又如沈家那些,不上報者,所得皆由他們自己說了算,分給皇家的一半到底是不是一半,也隻有他們自己知道。
而皇家盡管知道,也不可明說。
哪一個皇帝會因為一點戰利品去與剛打完勝仗,為國為家,灑血戰場的大將軍去爭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