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到衝島去(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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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往日本的七二二次班機,上午八時在香港啟德國際機場準時起飛。

天空萬裏無雲。

麻也子輕輕地合上眼晴,感到非常疲勞。香港之行,完全是徒勞的。

被尋找的父親象逃避一樣,忽然返回日本。麻也子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向警察官傾吐之後,反倒覺得精神輕鬆了。

她仍然信任父親。

迄今為止,父親行動確有許多可疑之處。警察的懷疑當然有道理,麻也子自己也不能把疑點排除。

在兩起殺人事件發生的時刻,父親或許身在現常這正是可疑之點。

理查德。布魯特被殺事件和橫田老人被殺事件,都與他有牽連。她想,事到如今,隻能由警察去處理了。

在麻也子身旁,管原哲夫也合著眼睛。他的頭倚在座席靠背上。與其說休息,不如說正在思考。

麻也子看了一下前排的兩個座席。小笠原警部和筱田警部補坐在那裏。

麻也子和哲夫坦率而全麵提供情況的做法,博得二人的好感。他們破例地協助麻也子和哲夫聯係搭乘途經台北的觀光團專機一道回國。

在無礙偵查工作的前提下,他們介紹了橫田老人被殺的經過和退休教師相良信雄的奇怪經曆。

哲夫對這些事都饒有興趣,他又刨根問底向小笠原警部打聽了許多情況。

麻也子還在閉著眼,她在思考各種各樣事情。由於疲勞,思維有些遲鈍。

出於骨肉之情,如今她隻祈求父親在這一事件中沒有關連。

麻也子不知何時睡著了。

“哎!”

哲夫的呼喚使她醒來。

“碰上了一點麻煩。據航空公司講:台風可能在九州一帶登陸。這樣,在台北要耽擱五、六個小時。公司已經做出安排;持有入境許可證的人,可免除各種手續,獲準去台北觀光。如果想休息,可以去旅館。您想幹什麼呢?”“嗯,我累了,去旅館休息吧!”我打算去故宮博物院轉一轉。我的老師給我寫了一封介紹信,去見一位朋友。即使隻有二、三個小時,也是難得的機會啊!“您隻管去吧!”“那我去聯係啦!”哲夫起身向正在征詢乘客意見的乘務員走去。

從機艙的窗目向下俯視,可以看到台灣綠、褐色的錦繡田野在遙遠的下方移動著。

上午十時三十分,飛機在台北著陸。

台北機場比板付、香港機場簡陋得多。乘大客車去候機室就不方便。

大客車在左右兩側的中部有出入口,也很別扭。

小笠原警部和筱圍警部補在大客車中還是在候機室裏都似乎有些沉悶。

大概他們在盼望早些回到日本吧!

他們沒有攜帶物品入境,所以海關的檢查也異常簡單。

從機場登上汽車後,五分鍾就抵達中泰賓館。此時,已接近中午。中泰賓館是一座十層的宏偉建築。中國式的門廊裝飾著熱帶植物,顯得很豪華。

“您需要房間嗎?”航空公司職員問麻也子。

“不必了。”麻也子搖頭。再過三個小時就要起程,沒有必要定房間。

觀光團要在台北停留一天,所以被帶到各個房間中去。大廳裏隻剩下麻也子等一些人在候機。

哲夫去帳房打電話。

麻也子想:剛才已經回絕哲夫的邀請,還隨他同去博物院嗎?她又有些躊躇。從方才哲夫的話裏,麻也子覺察到:他去博物院,不隻是參觀、洽談學術研究方麵的事,還要會見博物院的一個友人。她覺著不便總是跟在他後麵出頭露麵。

“聯係上了!”哲夫從帳房出來說。

“嗯。”

“對方是博物院收藏藝術品的負責人,能講一口漂亮的日語。他說時間不足,隻好有重點地轉一轉!您一道去嗎?”“您有公務在身,我就不打攪啦!”“那我自己去啦!這裏和香港不同,能用日語直接交淡,方便多了。”從哲夫身上絲毫也看不出旅途勞累,他邁著輕快步伐走出旅館。

聽說國立博物院座落在出租汽車行駛二十分鍾的郊外。

留下一個人很無聊,她隨便走近大廳角落裏的土產品櫥櫃前。這裏的價格比香港便宜很多。

陳列櫥裏,寶石一類很少,但蝴蝶和植物標本卻很豐富,引人注目。竹細工藝術品非常多,大概是勞動力便宜的緣故。

“砂原小姐!”

麻也子聽到喊聲回過頭來,一看原來是筱田警部補。

“旅館的向導要帶領我們去逛市區,您想去嗎?”“”麻也子有點兒猶豫,她不太想去,但拒絕也不好。她對在調查情況時,努力不使自己受到刺激的筱田警部補很感激。

這位筱田警部補也許是在京都工作常跟寺廟打交道的原因。所以臉上經常露出一種警察官罕見的溫和氣色。

“那,承蒙您好意”麻也子說。

“時間不多,隻能轉兩三個地方!”

筱田警部補在前麵引導麻也子上了汽車。

載著麻也子和兩個警察官的汽車,行駛在台北市區。這裏比日本顯得車輛稀少,窗外景致具有中國特色。

向導能講一口地道的日語。

他們驅車前往孔子廟、植物園。

汽車到達龍山寺。一行人穿過華麗的廟門向裏走去,周圍情景十分引人注目。在廟堂前,有一個大祭壇,縷縷香煙四處飄散、參拜者手持二枚直徑十厘米左右的圓木片向石板投下。落下的木片發出清脆的響聲跳起散開。

參拜者上前仔細看過木片後,拾起重新投下。

“做什麼呢?”麻也子問向導。

“這是占卜。”向導笑笑,“這種木片有正反兩麵。連續兩次正麵朝上,象征萬事如意。比如問婚姻,連續兩次出正麵就好。反麵朝上表示凶兆,連續三次都是反麵朝上,就意味著”死亡“。”這是兩個相同的圓形木片。正麵是白色,反麵是黑色。

“讓我試一下。”麻也子說。

“小姐想占卜嗎?”站在一旁的小笠原警部驚訝地瞪圓了眼睛。

“是啊!”麻也子在京都曾經試過小鳥算卦,在她的腦海中至今還記得“不要讓最親近的人從身旁離開”的卦示。後來,麻也子遭遇不幸,父親真的從身邊離去了。

“請您先去買供品。對著神祈禱後再投本片。”向導微笑著指點一句。麻也子去門前的小賣店買回供品,也就是線香、蠟燭、燒紙之類的中國式供品。大約花了十日元。

“祝願父親平安無事。”麻也子心中默默禱告。

她把手中的圓木片向下投去。二枚圓形木片,都反麵朝上。

“哎呀!”麻也子嘴裏咕噥著。

小笠原警部和筱田警部補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第二次投下的木片,在石板上彈了起來。

“啊!”麻也子輕聲叫道。

二枚木片滾動後,又是反麵朝上地停住了。

“砂原小姐,別投了吧!”筱田警部補說。

“好的。”

麻也子老老實實地答應了。從令人心煩的占卜結果一出現,她就產生了一種不祥之感。

麻也子想把木片遞給向導。

這種木片由於長時間在人們的手中傳來傳去,表麵被摩得光溜溜的。

在交接的瞬間,木片從麻也子和向導的手中滑落了。

頓時,麻也子心裏感到一種衝擊。四人目光都移向地下的木片:木片再次反麵朝上。

三次反麵朝上,意味著“死亡”。

返回旅館途中,三人沉默無言。

“麻也子啊,麻也子!為什麼要搞這種無聊的占卜呢?”她的內心無限懊悔。

兩個警察官麵對麻也子的滿懷惆悵不知如何是好。出租汽車駛進旅館門前回廊時,二人才放心了。航空公司職員正在那裏等候。

“真怕各位耽誤啟程!由於台風的變化,決定提前出發!五分鍾後客車就要到了。”職員急急地說。

“啊,我的同伴回來了嗎?”麻也子問。她在打聽去故宮博物院的哲夫。“菅原哲夫先生?我們打電話請他提前回來了。他在休息室呢!”麻也子急忙進入休息室。

“真替您擔心!”哲夫從沙發裏起身。

一位身材高大的紳士,也同時從沙發裏起身。

“這位是砂原麻也子小姐,我的未婚妻。”哲夫向那人介紹說。

“哎?”麻也子不覺一怔。她覺得這人很麵熟。

“這位是故宮博物院收藏股長王子孟先生,專程送我到這裏。”“我是砂原麻也子!”麻也子低頭致禮。

可是,一個疑悶在她腦海裏一閃而過:“在什麼地方見過此人呢?”“那,拜托您向市村先生問候!一周後我還要去東京公出。”王股長用流利的日語說。

“哦,這份資料我一定轉交。回去以後我正有事拜訪市村教授。”哲夫拘謹地回答。

“請轉告市村先生,他的大作《伊朗三彩》我已拜讀,令人欽佩之至。”王子孟股長講話時,麻也子發現了他的眉旁小疣。

“啊!”麻也子想起來了:“他就是那位紳士!那位凝視東京東鬆原家門牌的男子。他也是在上野國立博物館欣賞唐三彩的那位紳士。”“那”麻也子脫口而出。

“客車來了!”恰在此時,航空公司的職員喊道。

“我,以前見過您。”麻也子很快地說。

“嗯?”王子孟股長詫異地看著麻也子。

“在上野博物館東方館唐三彩的陳列櫃前,真的見過您。”航空公司的職員來到身旁,催促大家快些登車。

麻也子和王子孟股長並排走著。

小笠原警部和筱田警部補已經登上了小型客車。

“砂原”王子孟股長白言白語地咕噥著。驀地,他變得有些局促不安。

“您是砂原公司經理砂原勇造先生的小姐吧?”“我是他的女兒!”已經來到小型客車的入口。

時間已到,麻也子和王子孟股長隻好分手。

“到日本見!”

王股長的喊聲日蕩在麻也子的耳畔。這聲調不象是通常的寒暄。

車開動了。

2

過了三天,在偵查行動即將展開之際,隨著國際班機在板付的降落,砂原勇造的行蹤又消失了。

麻也子打算在福岡停留二、三天再和哲夫一道回東京。

哲夫也預定去東京向自己的恩師市村教授求教。市村教授在轉到東京T大學之前,曾在西部大學任教。那時,他曾給過哲夫一些指導。他是研究伊朗三彩首屈一指的專家。

哲夫把學校裏的事情辦完後,就去拜訪在和白的麻也子家。二人交談到夜深時分。

他一心想安慰一下心情不安的麻也子。

哲夫對整個事件進行過種種推敲,很想通過談話,搞清每個細節。

二人曾進行了這種交談:

“您父親在哪兒長大的?”

“爸爸是呼子的一個小漁主家的次子。可以說他是在海水裏長大的。他經常向人炫耀自己的體格棒。”呼子是玄界灘岸邊的小漁鎮。

“的確,他身體棒極啦!他有一副膀大腰圓的結實身體。”“嗯,聽說他中學畢業後應征入伍,直到戰爭結束,隻不過是一名誌願軍官候補生。離隊時,才當上個少尉,管理後勤事務。正因如此,他才頗為得意地說:“我沒開槍殺過人!”“那,在戰爭結束時就平安回國啦?”從錦州回來的,後來變化很驚人哪!看來爸爸倒有些遠見,有股子事業心。他從伯父手裏接過一艘三噸的漁船,自己裝上熱球式引擎,偷偷地出海打魚啦!在糧食困難年代,他把捕到的魚賣掉,攢下了錢,開辦一所以魚油為原料的肥皂工廠,最後發展成塑料工業。“是位了不起的實幹家呀!”哲夫邊隨聲附和邊細心琢磨麻也子的話,他想從中找出有參考價值的材料。

今天,哲夫帶來一份資料。

“幾天前,小笠原警部向我透露了退職教師相良信雄一九三九年在北京親身經曆的一件怪事,也許它與目前事件有些瓜葛!”“我對那件事也百思不解,所以去拜訪了相良先生。他是個耿直的人,他把那件事寫成一篇劄記保留下來了。這是原稿……您也看看吧!”麻也子開始閱讀劄記。題目是“不可思議的事”。

“引起我這段回憶的起因,發生在今年春天,應友人之邀去台北旅行的時候。我三十歲以前在大陸生活過”麻也子一口氣讀下去。她很快被吸引住了,裏麵確實是些不可思議的事。

人的消失

唐三彩

然而,給麻也子帶來更大衝擊的是上等兵宇佐美的出現。宇佐美是父親的舊姓。父親複員後,因受到砂原家的賞識而入贅,從此改姓砂原。

宇佐美是唐三彩失蹤事件中的重要當事人之一。讀完後,麻也子的雙頰泛起紅暈。

“您怎麼想的?”哲夫問。

“我嗎?剛剛讀過”麻也子心慌意亂地口答。

“在北京故宮博物院盛唐室裏,隨著中國人的消失,唐三彩也失蹤了。這真是不可思議的事!我想;也許目前的布魯特和橫田老人被殺事件還是盛唐室裏唐三彩失蹤事件的繼續吧?不過,這隻是我的解釋。”“這還是個謎嗎?”“當然。如果不進一步把細節搞清,就不能揭開謎底。明天上午,我還要去相良先生家裏拜訪,有些不清楚的地方,當麵問個明白。您想一道去嗎?”“可以。”麻也子同意了。

麻也子悶悶不樂地陷入沉思。自己現在整天呆在家裏,一個勁兒在父親身上胡思亂想。有時聯想到台北龍山寺的占卜,甚至疑心父親已經自殺。

但,哲夫卻大不一樣,他為搞清事件正在勁頭十足地、有條不紊地追究下去,不斷地付諸行動。

這是一種頑強的、可信賴的精神。

“麻也子小姐,事到如今,警察仍然把您父親當做犯人看待!昨天和小笠原警部見麵時,從他口氣裏,我深切地感覺到這一點。不過,我們有自己的看法。我們隻希望不停地追下去。即使暫時對我們不利。”“是啊!”麻也子點頭。

翌日,哲夫和麻也子去福岡郊外的二日市拜訪相良。

在一處帶有整潔庭院的簡樸住宅裏,白發蒼蒼的相良和藹可親地接待二人。

“非常感謝您把這樣珍貴的資料借給我們。”哲夫客氣地寒喧。

“對您有幫助嗎?”

“是的,拜讀以後深感興趣。”

“裏麵有些您關心的事情吧?”相良說。

看來他已從鄰居小笠原警部那裏了解了一些情況。

“真是相當奇怪的事啊!”

“當然。迄今為止,這個謎還設有解開。姑且用劄記的形式把它保存下來了。”“在內容上還有些疑點,可以再向您請教一下嗎?”“請吧!”哲夫翻開原稿。

“您在寫那後來消失的中國人時,有這樣一段話:“在坤寧官附近,我看見一個身著藍色長衫的人沿石階走進去,肥大的中國長衫下擺隨風飄動著。正是他。我邊想邊加快腳步。”“相良先生,當時您對那個中國人的其他特點,例如臉部看清楚了嗎?”“沒有。隻看了背影。”“那您確實搞清他是頭一天的中國人嗎?”“總而言之,當時的距離確實相當遠哪!所以,隻能說出個大概。

“那個中國青年戴帽子了嗎?“

“他戴了一頂貝雷式中國帽。這在劄記裏漏掉了。”哲夫點頭。

“還有,我對中國服裝不太了解。您說的長衫,是套頭穿的嗎?”“不。長衫側襟是用布帶縫製的扣子扣起來的。”“這種長衫穿起來很麻煩嗎?”“不,非常方便。這也是中國服裝的一個優點。或穿、或脫,五、六秒鍾足夠了。這種男子穿的長衫相當肥大呀!”相良回答。

麻也子明白:哲夫經過一番周密的思考後,才提出這些問題。

“還有個問題。一九三九年前後,能自由地從北京往國內帶回物品嗎?”“您是指海關的限製嗎?”“對。”“在大連或占領區的港口,對日本的老百姓是完全開放的。隻有外國船隻進港時,才通過海關。”“這麼說,從北京回來的日本老百姓,任何東西都可以很方便地帶回啦。”“正是這樣。”樸實的相良對於哲夫這樣直言不諱地跳躍式提問一一做了回答。

他那親切的態度極好地表現出一個退休教師的涵養。

“最後提一個問題。相良先生,您在這個劄記中還寫道:“我是受過大正年代民主教育的理性主義者,不承認有用科學解釋不了的現象。”看了您這段話,感覺您似乎暗示有人在說謊。您當時認為栗林少佐是說謊的人嗎?“”不,在當事者中間,他是最可信賴的!“”明白了!自您提了許多古怪問題,實在抱歉。“”不,“相良說,”從這些提問裏,看來您已經有了結論。現在,您能解開這個謎嗎?“”嗯,“哲夫含糊其詞了。”即使懷疑哪個人,也畢竟是三十二年前的事情。有些人早已經去世!況且,又事關個人名譽。“哲夫說完,目不轉睛地望著相良。二人目光相遇。

“我深有同感。把這件事用”不可思議的事“的題目記錄下來,目前仍是萬全之策。”相良平靜地說。

哲夫和麻也子歸途中走進二日市的茶食店。

“您搞清楚了嗎?”麻也子對哲夫說。

“是的。”

“我如今還沒從邏輯推理上把全部事實搞清。但我懷疑,難道爸爸真的幹了壞事嗎?”麻也子方才在一旁聽哲夫和相良交談時,就產生了這種想法。

“或許”

“可以告訴我嗎?”麻也子說。

“在我看來,”哲夫說,“您父親說的他對中國有罪,就是指此事。恕我直言,請別生氣。”“生氣我隻想知道真情。”麻也子一邊用匙攪著咖啡一邊說。

“我想:這個事件可以認為是您父親和當時的二等兵橫田的合謀犯罪。”盡管麻也子精神上有所準備,但聽到了“犯罪”這樣字眼,還是不由地停下了正攪動咖啡的手。

“出事時,坤寧宮裏除了相良先生外,隻有您父親、二等兵橫田以及栗林少佐三人。其實,從一開始,中國人根本就沒在現場。請您再仔細看一下相良先生畫的展室略圖。”“自始至終在場的人是上等兵宇佐美、二等兵橫田和栗林少佐。”“您父親和二等兵橫田,策劃盜竊價值連城的唐三彩。從軍階上看,應該說您父親是主犯,二等兵橫田是從犯。在盛店室,由於有個中國人每天都去參觀,就引起他們二人的注意。於是,二人想出了盜走展品、嫁禍到實際不存在的中國人身上的計謀。”“這個辦法需耍有目擊者。那天偶然到來的相良先生,理所當然地被選為旁證人了。”“可以設想當天情況是這樣的:您父親在軍裝的外麵套上中國長衫,戴了中國帽,站在坤寧宮的台階下等候從日本來的參觀者。看到遠處走來和良先生時,您父親跨上台階,匆忙奔入盛唐室。在入門處,為了給相良先生確實能夠留下鮮明印象,又有意停下來向二等兵橫田寒喧,然後才進入盛唐室。”“帽子蓋住了當兵的光頭,肥大的長衫遮掩著軍裝。”“我想,在這之前唐三彩已被盜走。也就是說,玻璃櫥櫃的門已經打開,唐三彩被轉移啦!您父親進入盛唐室後,立刻摘下帽子、脫去長衫,躲到角落去。”“然後,相良先生才發現了唐三彩的玻璃櫥櫃門開著,這正是預先布置好的場麵。”“把有關人的名字放入相良先生劄記中就完全明白啦:“二等兵橫田蹬起眼睛,立刻跑入盛唐室,我也跟了進去。”“是那家夥。”二等兵橫田嘴裏嘟噥著,又跑向出口。“什麼事?”“在出口處站著一個佩帶上等兵肩章的警衛兵宇佐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