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同城西門,遠在城上遼軍射程之外,宋軍密密麻麻排列著整齊的方陣。但見陣前一名紫衣官員,將頭上官帽脫下交予了身旁親兵,策馬往城門而來。
城牆上眾遼將遼兵麵麵相覷,宋軍圍城兩天,卻從未發起過一次攻擊。本擬宋軍今日會攻城,不想卻上來一名單人匹馬的文官。難道是來勸降?眾人心中正在各自揣測,卻已有雁門關敗逃至此的遼軍認出了這單人匹馬而來的正是在雁門關外獨力斬殺遼帝耶律洪基的宋軍監軍,沈醉。
當下急忙告知大同守將,守將一聽,臉色大變。一見沈醉策馬進入了射程,連忙大聲下令放箭。一聲令下,一篷箭雨帶著急速破空的風聲呼嘯而至將沈醉連人帶馬淹沒。
城上遼軍見沈醉手中並無兵刃,無以撥擋箭支,竟見他也不驅馬閃躲,任由這一篷箭雨射至。眾人都以為他必死無疑,誰料箭支落盡,沈醉卻是毫發無傷,便連跨下馬匹也沒被傷了一根馬毛。眾人無不心中大驚,麵色大變,不敢置信。又是一篷箭雨射去,卻仍就如此,直把沈醉當作了鬼神一般,心中滿是驚懼。
他們卻不知沈醉如今身具二百五十多年的功力,內力之深厚,震古鑠金,無人能比,護身真氣張將開來,連人帶馬一並護住,這些普通軍士射過來的箭支如何能傷他分毫。正在城上眾遼人心中驚懼之際,沈醉已策馬奔至了護城河邊。雙腳一蹬馬鐙,離鞍而起,空中一個翻身,已躍過了寬達三丈的護城河。
城中守將雖也驚懼,卻強自穩定了心神,大聲喝命眾遼兵將擂木、滾石擲將下去,去砸沈醉。沈醉輕巧躲過城上砸下來的大石、擂木,身形一拔,飛身躍起,一下便躍至了收起的吊橋頂上。
北冥真氣自膻中起,轉手之三陽,“哧”地一聲,火焰刀從右掌中竄出,直漲至三尺來長。沈醉一聲輕喝,身形左右一閃,但聽“錚錚”兩聲,吊橋邊的兩根粗大鐵鏈已被他火焰刀斬斷。“砰”地一聲大響,吊橋直直落將下去,砸到了對岸,宋軍中爆發出一陣震天歡喝。
斬落吊橋,沈醉收了火焰刀隨之而下,輕身落到了城門洞內。站定身形,瞅準門縫,“呼”地一掌拍出。這一掌他用的是“隔山打牛”發力之法,城門毫不受影響,卻聽“砰砰崩崩”一陣兒響,城門後的門閂、鎖鏈盡皆被震斷。再發力一推,兩扇厚重的城門呼地便被推開,宋軍中又發出一陣兒震天的歡呼聲。沈醉推開城門,當先便向仍自驚呆發愣護守城門的遼軍殺將過去。
城外宋軍陣前,周侗一聲令下,戰鼓擂動。周侗長槍一揮,率先帶著盧俊義、林衝及一眾親兵向著已被沈醉打開的衝門衝了過去。身後宋軍一聲大喊,各自奮勇,隨之衝向城內。城上遼軍射的幾拔箭雨,砸落的大石、擂木雖仍能傷敵,卻已是擋不住宋軍衝擊之勢。
周侗采用的是圍三缺一的圍城法,大軍圍住了西、北、南三麵,唯留了東門給遼軍敗逃。城門一開,敗勢已定。遼軍守將倒也是當機立斷,也不圖死戰挽回敗勢,直接便命眾遼軍開東門而逃。盡管他當機立斷,命令也下的快,城內遼軍卻仍是死傷不少。他親自領人斷後,掩護眾遼軍從東城門退走,卻被縱馬追上來的周侗一槍便挑死於馬下。從東門逃出的遼軍,卻又在城外遇上了南、北兩麵宋軍的截殺,死傷無數。
大同一戰而下,肅清了城門遼軍,周侗下令查點死傷。安定下來後,又寫了奏章往京中報捷。大軍休整一日,留了五萬守軍,第二日一早便又開拔,一路往遼國南京殺去。沿途又是連克州縣。
與此同時,趙煦又令二十萬大軍出河間府與周侗這一路夾攻南京。十二月,兩路大軍兵圍南京,不日而克。攻克南京後,兩路大軍又分路擊之。至年關時,已基本收複燕雲十六州,將遼國主力趕出了長城外。
此時,遼國上京已得到了耶律洪基被人斬殺的消息。耶律洪基之孫,皇太子耶律延禧即位為帝,卻因其年幼一時難於掌控朝政。朝中主戰、主和派爭論不休,再加又有沈醉派去遼國上京的時遷等人從中作祟,致使宋軍收複燕雲十六州期間,耶律延禧竟未能派出一兵一卒的援兵。
自真宗時“澶淵之盟”後,近百年間,宋遼之間少有戰事。遼國上層安逸日子過的久了,又多奢侈享受之輩,竟致貪安怕戰。再加沈醉又命時遷等人秘密暗殺了幾名主戰派的首腦,主和派立占上風。年節時,耶律延禧遣使往東京請和。趙煦為接下來的西夏戰事考慮,準予請和,遼國歸還燕雲十六州,尚在燕雲十六州的所有兵力全部撤出,直撤到長城以外,除此外每年還尚需向宋朝納貢。議和之後,遼國也贖回了耶律洪基的人頭。
正旦大朝會上,趙煦改年號為“紹聖”,這一年便是紹聖元年。
遼兵全部撤出燕雲十六州後,宋軍便即全麵接收。趙煦下旨封沈醉為燕雲經略使,暫主燕雲軍政大權。元宵節過後,又派去了許多文官,著任命為燕雲各州縣知府、縣令。沈醉也未回京,坐鎮南京,年節、元宵便都在南京過的。卻是元宵之時,石清露、燕千尋、木婉清、阿碧四女得知他不回,趕在元宵之前一路風塵仆仆到了南京,與沈醉共渡元宵佳節。
元宵節過後不久,蕭峰在大理得知沈醉親手斬殺耶律洪基之事後,一路迢迢從大理趕了過來。與沈醉一場深談後,默默而出,然後徑往遼國在耶律洪基墳前祭奠一番後,回返大理。回程時,路過南京,卻也沒再去找沈醉。自此之後,兩人關係雖未破裂,卻比之以前冷淡了許多,連平時也無書信往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