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大部分侍從已經起床,青鳥和公主還在一起交談。他們最後相約每天夜裏會麵,就分別久別重逢的喜悅是難以形容的。芙羅麗娜總在為青鳥擔心:“誰能保護他不受獵人傷害呢?”她想,“而且還要提防那些凶狠的老鷹和饑餓的禿鷲的利爪!”
躲在一個樹洞裏的可愛的小鳥第二天整天都在思念他的美麗的公主。為了向芙羅麗娜表示殷切的情意,他飛回自己國家的首都,飛到他的王宮裏,從一個玻璃破碎的窗子飛進了內室。他在那裏取了一副鑽石耳環,當天晚上帶給了芙羅麗娜,讓她戴上。
“要是你白天來,我就戴上它。”公主說,“現在我跟你隻能在黑夜相會,所以就用不著戴了。”
鳥兒答應在公主願意的時間飛到塔樓裏來。公主立刻戴上了那副耳環。
第二天,青鳥又飛回自己的國家,飛到了他的王宮裏,從一個玻璃破碎的窗子飛進了內室。他取了人們從來沒有見過的最貴重的手鐲,送給了芙羅麗娜。
第三個夜晚,這隻鍾情的鳥兒又給他的美人送去了一隻鑲著珍珠的精巧的鍾表。
“你送我鍾表實在沒有用處。”公主溫雅他說,“當你遠離我的時候,我覺得時間過得特別慢;而跟你在一起時,又覺得時間像夢幻一樣溜走了。所以我無法用一個精確的標準來衡量它。”東方剛剛破曉,鳥兒飛回他的樹洞,在那裏吃些果子充饑。有幾次,他還唱了幾首美妙的歌曲,歌聲吸引了過路的行人。
他每天都要給芙羅麗娜送去一件禮物,最後,公主積聚了一大堆極其華美的珍寶,她隻在夜裏拿這些首飾打扮自己,讓國王看了高興。到了白天,因為沒有地方可放,她就小心翼翼地把它們藏在草墊子裏。
就這樣,兩年過去了。英羅麗娜沒有為自己被幽禁而悲歎過一次。
在這期間,可惡的王後為了嫁出自己的女兒作著徒勞的努力。她派了好些使節到所有她知道名字的國王那裏為特魯托娜說親。可是這些使節一到那裏就被拒絕退回。
“如果說的是芙羅麗娜公主,我們就會高興地接待你。”人們對這些使節說,“要說特魯托娜嘛,她盡可以繼續當她的處女,沒有人會反對的。”
“什麼!這個狂妄的丫頭關了禁閉還要破壞我們的計劃!”王後說,“她一定跟外國有秘密勾結,起碼是個叛國犯。就用這個罪名整治她,要想一切辦法使她招供。”
她們決定到塔樓上審問她。
那天正是夜半時分,芙羅麗挪用珍珠和寶石裝扮後與青鳥一起站在窗旁。她的房間裏撒滿了鮮花,剛剛點燃的幾枝西班牙圓柱香散發著誘人的幽香。
王後把耳朵貼在門上偷聽,她似乎聽到有兩個人在低聲歌唱——她的確沒有聽錯。
“啊,特魯托娜,我們受騙了!”王後喊起來,粗暴地推開門,一下子衝進房間裏。
芙羅麗娜一見這種情景,連忙打開窗子,讓鳥兒飛了出去。王後和她的女兒露出一副夜叉般的凶相,逼近芙羅麗娜,仿佛要把她吞掉。“你串通外國人,背叛國家!”王後嚷道。“跟誰呀,夫人?”公主反問,“兩年來,你不是一直囚禁著我嗎?”公主說話時,王後和她的女兒無比驚奇地打量起她的全身:她那令人讚歎的容貌和美妙無比的裝飾使她們兩人都頭暈眼花了。“你從哪裏弄來這些寶石?”王後問。“就在塔樓裏找到的。”芙羅麗娜回答。“你騙不了我們,”王後說,“有人送給你首飾,就是叫你出賣你父親的王國。”“我難道能自由自在地幹這種勾當嗎?”公主輕蔑地笑著說。“那麼你又為誰打扮成這麼個小妖精似的?”王後接著問,“你的房間裏彌漫著香氣,你全身上下穿戴得那麼漂亮,在整個宮廷裏不是數你最不愛打扮嗎?”“因為我現在有很多空閑時間來做這些事。”公主說。“別說了!”王後叫起來,“來,搜查一下,看看這個清白無辜的人到底有沒有串通敵人。”
她於是到處亂找亂翻,不一會兒就把草墊子掏空了,從裏麵搜出來一大堆鑽石、珍珠、紅寶石、翡翠和黃玉。她不知道這些珍寶究竟從哪裏來的。為了誣陷公主,她帶來幾張偽造的證據,當公主不注意的時候,她把這幾張紙塞到了壁爐裏。這時青鳥正棲在壁爐的煙囪上,他就叫喊起來:“芙羅麗娜,小心!你的敵人想用叛國罪來誣陷你呢!”這聲音來得那麼突然,嚇得王後不敢繼續搞她的陰謀了。
“你聽到了嗎,夫人?”公主說,“連空中邀遊的神靈也在保佑我呢。”“我想這是魔鬼在關心你。”王後惱怒他說,“可是,即使有他們,你的父親為了自己的利益也將懲罰你。”
王後說完就離開了公主,與她的親信繼續策劃對付公主的辦法。這夥親信認為,最妥善的辦法是拿到公主裏通外國的證據。王後采納了這個主意,當即派一個女孩去公主房中陪她睡覺。這個女孩在公主麵前裝得很老實,她按王後的命令對公主說,她是被派來服侍她的。可是這種笨拙的借口又能騙得了誰呢?公主知道她是王後派來的暗探。
公主不敢再到窗口去了,盡管聽到她的親愛的小鳥在窗外飛翔。她在房間裏整整待了一個月,沒有在窗口露麵。窗外的鳥兒等得絕望了。王後的暗探日夜監視了一個月,感到非常困倦,最後沉沉地睡著了。芙羅麗娜趁機打開小窗子,叫喚起來:青天般的青鳥啊,快快飛來我身旁!
鳥兒聽得很清楚,立刻飛到窗台上。重逢的喜悅真是難以表述,兩人又千百次地互相表白愛情和忠貞。最後,分別的時刻到了,在監視者沒有醒來之前,他們難分難舍地依依惜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