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堆“劈劈啪啪”地燃著,映在祁蒼華的眼裏,便是一團不知疲倦的熊熊燃燒的火焰。
“那一年我已經二十歲了。那個時候的祁蒼華,不懂什麼是真正的喜歡,也不明白成親究竟意味著什麼。但他隱隱約約意識到,似乎應當給她建一個家。”
既然祝青羅想要一個家,那祁蒼華就給她建一個家。
“於是我花了半年選山頭,再花了半年修莊子。等到山莊終於要落成的時候,我高興極了,每天都在設想要如何把這一切捧到她麵前,給她一個驚喜。那時候我滿腦子都是這件事,其他的事情全都看不入眼、聽不入耳。”
“……結果呢?”祁蒼華冷笑一聲,也不知這冷意是對誰而發,“再後來,就在莊子修好的前兩天,我把她弄丟了。”
他的冷意是對著自己的。
他的聲音很淡漠,仿佛是一個旁觀者,在講一個與自己毫不相關的故事。然而藍田玉行商多年,識人之明何等厲害,輕而易舉地看穿了那層淡漠麵皮下的哀慟。
祁蒼華這一生,似乎總是在與重要之人擦肩而過。他遇到過那樣好的女子,擁有過一段那樣純粹的情意,他本來應該很珍惜的。可他年少時心如飄絮,總是像滿腦子裝著山海的孩子,總覺得遙遠的地方比故鄉神秘,未知的世界比身邊人更值得探索。少年人不知道珍惜,等到老了,東西找不回來,才知道可惜。
如今,他用了那麼多年的生命、那麼多世的重生,滿身塵土,遍體鱗傷,也不過是為求一個渺小的心願。
想讓祝青羅活下來。
“如今這麼多年過去,我什麼也不求了,隻求她安好。隻是如今看來,就連這個念頭都是虛妄。”
藍田玉聽出端倪來:“如此說來,祁大俠莫非……已經見過令夫人了?”
否則,何來此等喪氣之言呢?
祁蒼華坦言道:“正是。如今她獨自流落在外,我心中……實在是不安定。”
他心中猶疑,要向藍田玉坦白祝青羅的身份嗎?若是兩人力氣往一處使,或許可以更快找到祝青羅。
藍田玉已然察覺他猶疑不定,便給個台階道:“祁大俠可是有何難言之隱?”
祁蒼華咬咬牙,罷了,合作就合作吧。大不了等找到了祝青羅,自己態度強硬一些,不讓藍田玉將祝青羅帶回藍家就是了。
祝青羅的師娘還在祈安山莊呢,師娘在的地方就是家,祝青羅自然是要回家的。
這樣想著,祁蒼華有了底氣,對藍田玉道:“其實,令妹……”
祁蒼華卡殼了。
他該怎麼說,說“令妹是吾妻”?
或者說“我是你妹夫”?
嘶,這話怎麼說都很奇怪的。
不過藍田玉何等聰明,已經隱約猜到了下文。他雖然不知祝青羅的名字,但祝青羅改名前姓祝,他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