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匪們發一聲喊,齊齊從腰間摸出刀劍鞭錘,朝著祁蒼華圍上來。
祁蒼華抽劍出鞘,從馬上撲下來,身形迅疾如風,三十六路“太初劍”劍意拂塵,衣袍翻飛間已經往人群裏殺了個來回。不過眨眼的功夫,地上已經橫七豎八躺了一圈人,都捂著傷處“誒呦喔喂”地連聲叫喚。
那頭兒才知道他厲害,心裏發慌,忙搓起手指打個呼哨。那群土匪見祁蒼華勇悍,心下已經怕了,頓時“呼啦”一聲做了鳥獸散。
祁蒼華並不戀戰,等土匪跑得幹淨了,才和藍田玉走上前去,一左一右地將那個被打的好漢扶起來。
那漢子滿頭滿臉的血,抬袖子在臉上胡亂抹了一把,將流進眼裏的血抹幹淨,這才看清楚救命恩人的模樣。
他將祁蒼華認出來了,頓時激動不已,一把抓住祁蒼華的雙手,操著一口口音甚重的官話道:“剛才那一招實在妙得很!祁莊主,敢問您貴姓啊?”
祁蒼華:……
藍田玉:……
這人是不是腦子裏少根弦?他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麼?
這人也反應過來,撓撓頭憨笑著道:“我錯了,我錯了,這客套話講慣了嘛,祁莊主莫生氣哈。”
祁蒼華拍拍他的手:“哈,不重要,不重要,見恩兄弟,這又是從老家來吧?”
這人姓俞,名見恩,黔州人士,是個常年走街串巷的生意人。他和祈安山莊有過生意往來,因此見過祁蒼華,祁蒼華也認得他。
聽見祁蒼華問話,他殷勤地道:“是嘞,是嘞。”
祁蒼華勾著他的脖子,低聲問他:“來來,我跟你打聽一個人。你從西邊來,有沒有遇見過,或者聽人說過一個姓藍的姑娘?”
俞見恩遲疑了一下,道:“這……一個沒得,兩個倒是有,一個在前頭,一個在後頭追著,往夷陵去嘞。”
他整個人放鬆下來,一口黔州土話也跟著出來了。
祁蒼華追問他:“那兩位姑娘是什麼模樣,年歲幾何?”
“前頭的那個穿白白,戴個鬥笠,個頭高得很。後頭那個十五六歲,妹妹啷個漂亮,喔嗬,不曉得啷個衣裳拿抓兮兮的!(妹妹長得挺漂亮,但不知道為什麼衣服髒兮兮的。)”
聽見他這樣說,旁邊藍田玉很大聲地笑了出來。
俞見恩說的這兩個姑娘,應當就是祝青羅和藍橋仙了。
祁蒼華謝過俞見恩,同時很堅決地拒絕了俞見恩為他“執鞭策馬,報答救命之恩”的請求,好說歹說將人打發走了。
俞見恩依依不舍,一步三回頭地進城去了。
他都走遠了,藍田玉還在笑,帶得祁蒼華也憋不住笑了:“藍兄,你到底在笑什麼?”
“我笑阿橋呢。”藍田玉笑得臉都埋進手心裏,聲音悶悶的,“這丫頭,都是及笄的大姑娘了,還是不會打理自己,連衣裳都洗不幹淨。”
藍橋仙這個粗枝大葉的性子,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改。
祁蒼華無奈,推著他去牽馬:“別笑了,快上馬咱們去夷陵。”
藍田玉一邊上馬一邊笑,祁蒼華簡直無語,一甩馬鞭跑到前麵去了。
真是沒眼看。
他不要和妹控說話,哼。
兩個人又趕了四五日的路,終於進了夷陵境內。這天正午剛過,他們在夷陵東郊一處村莊前勒馬,有兩個藍家的夥計正在村口探頭探腦,見到藍田玉後忙迎上來,一邊一個牽住兩人的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