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60章 六○年隨姥姥進城(29)(1 / 1)

“我就是吃了毛毛蟲,怎麼了?”

接著激動出眼淚。這時我同情孬舅,知道他的苦衷。原來上次在吃糠麩中,他也差點在胃裏結成蛋蛋給憋死。何況孬舅母已經死了,沒人給他從下邊往外掏。本來我給他摸過大皰,可以給他掏;曹小娥給他摸過大皰,是他情婦,可以給他掏;但他一開始沒有叫我們倆,自己在那裏鼓搗。鼓搗不成,又叫我們倆,這時肛已四分五裂,血肉模糊,一塌糊塗,無從下手。所以再不敢吃糠麩。現在有了毛毛蟲和西葫蘆,所以偷吃一些,防止再憋,也使下邊休養生息。

我看這時的孬舅,也瘦成一根麻杆,就不再說什麼。這時傳出,說揭發孬舅偷吃毛毛蟲的,是夥夫白螞蟻。因為倉庫離食堂最近,隻有白螞蟻半夜起來到食堂做飯,才能發現孬舅偷吃倉庫的毛毛蟲。孬舅聽說此消息,立即撤了白螞蟻的炊事員。白螞蟻痛哭流涕,跪下給孬舅磕頭求饒,說自己沒有揭發孬舅;自己的炊事員就是孬舅給安排的,還能不知個好歹?又說就是不是自己揭發的,以後也有則改之,無則加勉;今後再不胡說八道;有嘴就當無嘴,保證平均一天不說到一句話。接著又是打自己的臉,又是撕自己的嘴,說:

“老孬,還讓我幹炊事員吧,不然我就沒有活命了!”

但孬舅一點不同情,說:

“就是你沒說,炊事員也當不成了!”

白螞蟻問:

“我不當炊事員,讓誰當?”

孬舅:

“我,我當。”

這時白螞蟻大眼瞪小眼,再說不出話。於是,村裏從此孬舅親自兼炊事員,炊事員就成了孬舅和曹小娥。孬舅半夜起來,跳過牆頭,與曹小娥一起給大家熬糠麩粥抑或是毛根粥。這時有人又說,今後孬舅偷吃毛毛蟲,更方便了。又有人說,何止偷吃毛毛蟲,過去白螞蟻和曹小娥共同做飯,大家還有議論:這老孬和曹小娥本來就有一腿,現在一起半夜做飯,更是稀粥灶下亂七八糟了。沒想到過了幾天,孬舅把曹小娥的炊事員也給擼了,村裏的炊事員隻剩下孬舅自己。從此半夜起來做飯,隻有孬舅一個人。這時大家覺得孬舅有些不仗義,說撤掉白螞蟻的炊事員大家可以理解,但曹小娥跟你好了這麼長時間,突然又把人家撤了,不像個男子漢所為。一次我也這樣問孬舅,從問他為什麼當炊事員開始,支書都已經當上了,何必還當炊事員?炊事員還不是聽支書的?這時孬舅剛涮完鍋,一個人躺在灶懷裏剔牙。他聽了我的話,淡淡一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