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無論對方為了什麼殺他,都不可能也搭上自己的性命。
靜下來,雪飛沙呼吸漸漸勻細,等著對方第三次出手。
嘿嘿,很輕慢的笑聲傳來,隱藏在暗處的那個人,顯然看透了雪飛沙的企圖:“不錯,雪老
三,你還不算太笨,想知道我是誰嗎?”
冷哼了一聲,雪飛沙:“你敢出來?”
“我出來你就死了。”
“未必。”
“哦?你覺得我殺不了你?”
“不是。”
“那是什麼?你覺得你可以殺死我?”
“你這樣問,就是存有疑惑,因為你不敢嚐試。”
雪飛沙的話很僵很冷,那個人猶豫一下,終於現身。
看到那個人,雪飛沙的瞳孔為之一縮,那個人,他並不認識,他本來以為,對方的年紀應該在五十多歲,因為對方的身法內力實在太強,然而,站在他對麵的這個人,最多也就比他大十歲。
一絲不屑的笑意,爬上那人的嘴角,他微微冷笑:“某,柳沉煙。”
怒。
雪飛沙又驚又怒:“你是歸天教的四大魔王之一!你們歸天教就如此卑劣,不守承諾,要對我暗中下手?你就不怕有人出來主持公道?”
嗬嗬。
欣賞著雪飛沙的怒意和惶然,柳沉煙搖搖頭:“死到臨頭,你還囉嗦什麼?”
手中的劍,微抖,寒光若雪,柳沉煙一劍刺出,人和劍已然渾如一體,難以分辨,雪飛沙真不開眼睛,可是他必須活著,所以他不退反進,也拚力一劍刺去,刺入那團寒光之中。
當啷。
劍落地,是雪飛沙的劍,他握劍的手,無力垂下,衣袖濕了一片。
柳沉煙冷冷一笑:“同歸於盡雖然是個好主意,隻是你還不配用。”
咬著嘴唇,雪飛沙瞪著柳沉煙。
柳沉煙笑道:“雪少爺,怎麼不問問我為什麼殺你?”
不必!
雪飛沙呸了一口,吐出一股血沫來,方才相擊之下,柳沉煙的劍從他的肋間刺入,應該傷到了他的肺,現在連呼吸都很困難,好像體內的血,都要從喉嚨裏邊湧出來。
難道自己真的要葬身於此?
心上,轉過這個念頭,雪飛沙又咳了一口血,他的眼神,冷而絕望。
雨絲輕柔,隨風飄曳。
抬起頭,看著竹林外的天空,死亡的氣息越來越濃,握劍的手受了傷,他現在就是人家砧板上的魚肉,可是他們雪家的人,隻能死在雪家人的手裏,如果真的無法逃生,他就殺死自己。
殺死自己需要更多的勇氣。
雪飛沙揶揄般一笑:“柳沉煙,你看,下雨了。”
柳沉煙不為所動。
雨絲漸密,打在竹葉上。
腳步聲。
忽然聽到窸窣的腳步聲。
有人過來。
雪飛沙和柳沉煙都不約而同地回頭看去,隻見一個白衣若雪的女子,撐著一把殷紅如櫻的傘,款款走來。
她看到他們的時候,想回轉已經來不及了。
驚惶不安,她好像一隻受驚的小鹿,連裙裾都瑟瑟發抖。
笑,變得更加輕慢,柳沉煙看了看誤走進來的那個白衣少女:“你,是誰?”
薄,薄涼。
白衣少女連聲音都開始發抖,美麗豐盈的胸膛也隨之起伏。
柳沉煙眼角眉梢的輕慢,慢慢變成絲絲酷冷,在歸天教四大魔王中,他殺的人最少,輕易也不願動手,而且他討厭女人,更不屑於殺女人。
目光垂下,柳沉煙凝望自己手中的劍:“薄涼這個名字,不好聽,你,認識他嗎?”
薄涼隻是搖頭,不敢出聲,仿佛一株細柔的草,一陣風吹過來,都會折斷,楚楚可憐。她求助地望著雪飛沙,雪飛沙不敢觸碰她的眼光,自身尚且難保,惶及救人?
柳沉煙一笑:“好,給你們一次機會,在我一劍刺穿他咽喉之前,如果薄姑娘可以脫掉所有的衣裳,我就放過你們兩個。”
啊?
一聲驚呼,薄涼下意識地退了一步,花容失色,柳沉煙一劍刺出,直奔雪飛沙的咽喉。
這一劍,太急太快,容不得猶豫彷徨,薄涼渾身顫抖著,看著雪飛沙在柳沉煙的劍下騰挪閃轉,岌岌可危,可是柳沉煙的劍,如影隨形,將雪飛沙逼得無路可退。
住手!
唇上,都咬出血痕,薄涼忽然挺起了胸膛,將手中的傘扔在一旁,一伸手,撕開自己的衣裳,裙衫盡褪,她瑩潤如玉,白柔如雪的身體,在密密雨絲中瑟瑟發抖。
劍尖,已經點到雪飛沙的咽喉,柳沉煙詫異地停了手,他隻是一瞥之間,就看到一切,雪飛沙連看都不敢看去,一個素不相識的女人,居然肯用這種方式救了他,雪飛沙的心中被狠狠地刺
了一刀,痛徹心肺。
柳沉煙冷哼了一聲:“你知道他是誰?”
連牙齒都在咯咯地打顫,薄涼的聲音低不可聞:“他,他是一個還活著的人,如果這樣可以救他,我,我……”
就在這一瞬之間,雪飛沙身子縱起,向柳沉煙撞了過去,他沒有受傷的另一隻手上,握著一把雪亮的匕首,驟然間的變生肘腋,令柳沉煙猝不及防,電光石火之間,雪飛沙的匕首,刺入柳沉煙的手臂,血,濺到雪飛沙的臉上,這瞬間,他忽然覺得,其實血腥,也不都是令人作嘔,起碼他現在很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