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至尊紅顏(1 / 3)

赤心武皺著眉頭,仰頭瞧著天頂,目光不斷閃動。

隱隱約約之中,似有一個極其熟悉的感覺從很高處傳來。是什麼?無法分辨,有些酥麻,有些灼熱,還有一層似有若無的清潤觸感。

覺察出異樣的並不僅是他,池靜抱著耿流皇的牌位亦癡癡的仰望著天空,小龍竟天也伏在姬嘵雲的肩頭,眼睛一眨不眨地仰頭看著。

香香低著頭,在附近緩步繞著圈子,不知思索著什麼。

巴布身前擺著一堆珠子,和於平飛在一起認真地數著,不時低低地商量幾句。

姬嘵雲臉上時憂時喜,一塊手帕被她揉成了一團,十幾隻小狐狸各自睜著黑亮的眼睛,揣摩著主人的臉色。

這一刻,香香、赤心武和姬嘵雲同時麵色一變,齊齊回過頭來。

吱呀,背後的房門被推開,鹿易撲倒在門口,嘴角一縷殷紅的血跡。

巴布反應最快,幾乎在鹿易出現的同時就飛射了出去,在她撲倒的刹那,將她接在懷裏。

“小易,小易!你別嚇我們!”香香接過鹿易,長生氣已緩緩地輸入她體內。

鹿易臉色蒼白,可是,染血的嘴角卻帶著滿足的笑意。她擺手止住眾人的追問,抬頭對赤心武道:“你相信我的話麼?”

赤心武被問得一愣:“小易,別告訴我你占了牧輪道!”

鹿易右臂斷處已生出一隻宛若嬰孩的小臂,估計不需多長時日就能恢複如初。

鹿易淡淡的笑了:“回答我,你相信我的話麼?”

赤心武和香香對視片刻,緩緩點頭道:“相信。”

不等別人追問,鹿易喘息著道:“那麼,無論我要你們做什麼,你們都能按我說的去做嗎?”

香香苦道:“傻妹子,怎麼說你才肯聽,要兩個月滿了之後才可以動用靈力,這……”

鹿易急道:“非常時刻,事急從權……從現在開始,所有人都要聽我吩咐。再問一遍,無論我要你們做什麼,你們都能按我說的去做嗎?”

她肯定占了牧輪道!

香香皺著眉頭,盡量以舒緩的語氣道:“小易,我們聽你的,無論你要我們做什麼。”

鹿易艱難點頭,又對姬嘵雲道:“你願意聽我的,哪怕清風在我們麵前死去,也聽我的嗎?”

姬嘵雲臉色轟然大變,手指不禁顫抖起來。

鹿易艱難道:“相信我,牧輪道從未出錯過。我以一口先天精血為代價破解了天機,也許,以後再也無法占卜牧輪道了……不過我不後悔。雲姐,清風要去取回一樣本屬於他的東西,如果你們想他安全地回來,就必須按我說的去做,一絲一毫都不可以違背,行嗎?”

“小易,你說吧,我們聽著呢。”香香終於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莊而重之地做出了承諾。

※※※

凜清風停在半空,神念輻射之下,靈力場的波紋脈動有如黑夜中的燈火。

以鬱家村為心,佩刀、夜狼隱和禿鷹三家勢力呈鼎足之勢分布。除了幾處靈力力極其厚重的所在不能看透,大多數人的位置乃至靈力屬性和層次高低都已了然於胸。

嘴角掛著一抹冷笑,麵容、頭發和衣衫迅速變成另外一個形態——黑衣、短發,木匣負於背後。匣裏魔劍十步輻射出森厲的寒芒,數十丈外都能感覺到它沛然的壓力。

然後,他斂去隱身護罩,身形一轉,向佩刀總部所在處飛射過去。

途中通行無阻,偶有人飛身飛出,稍一露麵又重新折回去——誰敢攔他?且不說他現在的這幅樣子屬於佩刀宗的副宗主,單是他背後這匣劍就足以令所有人退避三舍。

他一邊琢磨著和那位真的副宗主交手時,那人所表現出的功力、狀態,一邊在眼裏積蓄出深灰帶點暗紅的厲芒。

砰!硬生生擊穿總部的護罩——它的外形是一塊奇形岩石——凜清風飛掠進去。他不得不這麼做,因為他不曉得怎樣進入這個護罩。為免惹人懷疑,幹脆擊穿它,反正在盛怒下也可以說得過去。

室內足有七八個人,圍繞著中間兩具屍體。一具屍體頭顱爆碎,脖子上還掛著半邊腦袋,紅紅白白之物灑了一地,形狀極其可怖。另一具屍體好看些,麵容扭曲鐵青,一手還抓著胸口,顯然是被嚇死的。

旁邊一張大桌上,兩個鮮血揮就的圖形還未幹涸。

見他進來,室內眾人齊齊扭頭。

凜清風心中好笑,也不出聲,也不動作,麵容呆枯地凝視了幾息時光,驀然厲嘯,在眾人目瞪口呆中倒飛出去。

砰然,背後的木匣碎成千萬片,魔劍十步顯形出來,在他周圍如同魔龍一般旋轉著。

黑光四溢,仿佛魔神再世。

七八道身影電射追來。隨後,佩刀宗營地後方,二十四抹刀影排著一個古怪的陣形升空五十丈,然後如亂螢擊空,追光鑠影般盤旋而至。

凜清風心中一緊:“這就是佩刀宗的刀陣嗎?強,不是一般的強,那是二十四個大隱啊,而且力量又被陣法放大了無數倍——恐怕,以自己現在的力量上去硬碰,不到三個回合就會被打成粉末……不過,計劃成功了。下麵隻要做做樣子,讓佩刀和夜狼隱兩家鬥起來,越混亂越好。這種情況下禿鷹肯定不會袖手旁觀,能有機會除去兩個最厲害的對手,他們求之不得……自己帶著兄弟們遠遁就成了,這些人,惹不起。”

閃電般,凜清風在心裏把自己的計劃又盤算了一遍,明確無紕漏後,他已飛到夜狼隱上空。

夜狼隱最強的是他們的陷空陣,據說若讓他們陣勢完成,哪怕是天師也無法脫身。和佩刀相比,一個是矛,一個是盾,卻不知哪個更強些。

可別給困到陣裏,那樣就嗚乎哀哉了。凜清風心裏念叨著,口中卻一聲厲嘯,十步如趨臂使地撒出十道劍芒。

劍芒過處,二十丈高的虛空處留下十道細細長長的痕跡。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凜清風心中低吟,十步上的黑芒滾動半晌,那十道細痕驀然張開,仿佛虛空中張開了十隻魔眼。

轟然,大地都震動了一下,一卷極度森冷壓抑的氣息從那十隻魔眼中迸射而出。

而後,是水。

黑水。

滾滾的黑水。

巨浪滔天而下,黑中帶紅的暗之水以天眼為閘門飛掣湧出。一時間整個夜狼隱的營地都被黑色所吞沒,隻聞得洪水奔騰呼嘯,黑浪滔天,別說人類的肉體,哪怕堅硬的青石一觸及,轉眼間就被燒灼出斑斑陸離的大坑。

沸沸然,水沫四溢,黑水蒸騰出的霧氣飛速的拓展著。

凜清風也被嚇了一跳。他心中後怕不已,好在先前快刀斬亂麻地擊殺了那個副宗主,否則被他使出這招豈非糟糕。

他怎知,他的元神已經徹底煉化了這柄魔劍,所以才能輕易用出這樣的招式。而那個副宗主僅是大隱高階的修為,元嬰都未修成,元神更遠遜於凜清風魔種太一劍靈的階位,能啟動這柄劍就不錯了。

凜清風凝定半空。

夜狼隱中厲嘯接連傳來,百餘道黃光迸射穿出黑水,然後,仿佛地上出現了一個無底洞一般,暗之水旋轉著飛泄下去。然後一道一道的黑影飛上來,劍光如網罩至。

後方佩刀宗的人和刀陣已追到不及二十丈外之處。

幾乎同時,凜清風的神識捕捉到一絲奇異的靈力波動,然後他的意識中出現了一個水晶球。

就等它了!

凜清風厲嘯,不退反進。十步黑光爆射,又是十道劍芒如匹連般竄出去。

邪芒近體,前方逼來的黑影各自祭出幾道強芒後,紛紛退避躲閃。

奇怪的是,十步射出的劍芒剛剛飛到半途就如射入虛空中的空洞般消失了,然後凜清風體外漾起黑霧,身影稍一模糊後再度清晰,似是力竭般向前一頃——夜狼隱的攻擊臨體。

轟然,在佩刀宗人的注視下,他們的副宗主萬刀臨體被斬成千萬片。三個靠近的佩刀宗高手拚死上前搶救,兩個重創,另外一個也隻不過搶回一隻手臂。

那手臂的小指上,一枚巨大的黑晶戒早已裂紋滿布,光華黯淡。

佩刀宗被徹底激怒了。在一個滿目血絲的中年人帶領下,刀陣如同一個滿身是刺的巨大光球,轄著驚天厲嘯衝了上去。

然後,佩刀宗來此的數百高手同時投入到戰鬥中去。

混戰終於開始了。

混亂中沒有人看到,夜狼隱營地的核心處,支持夜狼陷空陣的陣眼,那頂大帳被一股突然從內部湧出的黑色激浪掀翻了。除了一條淡淡的灰影勉力衝出,帳內其餘九個超級高手全部死於非命。

也沒有人看到,在佩刀副宗主身軀爆碎的同時,遠在六百丈外的一處竹林裏,真正的罪魁禍首凜清風正大汗淋漓地現身出來。碎屍的那個確實是真的佩刀宗副宗主,隻不過那人在這場大戰之前就已死了一些時候。

沒有人看到,然而,這些卻被一隻鷹看到了。

禿鷹的高手團如同凜清風期望那樣偷偷掩至戰場的一側,準備混水摸魚。而另一側,鬱家村的東邊,一群由六十餘人組成的超級高手正緩緩地將赤心武等人棲身的小院包圍起來。

※※※

凜清風一邊分出部分神識搜索著戰局,一邊盤膝入定,平息著胸膛澎湃不休的血氣。方才,被十步引動的並非是他的鬥氣,而是來源於魔種的魔氣。到很久以後他才知曉,這種魔氣也是鬥氣的一種——被稱為刹魔鬥氣,直接來源於大魔神摩裘斯借助道心種出的魔種。相對的,目前元嬰周圍早已現形的鬥氣被稱為滅神鬥氣,其淵源出自天界最神秘莫測的古神祉大梵天,往更深層次追究,滅神鬥氣與玄黃鬥氣有說不清的關聯。而玄黃鬥氣,即使在天界也是傳說中的存在,因為那是屬於創世神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