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個男人是誰呢?
楊翠玲想著也不敢睡院子了,就睡到了堂屋裏,可是睡不著了,腦子裏翻過來翻過去地想。不是她想要想,而是她根本管不住自己非要去想不可。想了半夜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倒把自己弄得暈暈乎乎的,直到天快亮了才迷迷糊糊地睡了。
楊翠玲睡得正著的時候被一陣敲門聲驚醒了,她爬起來,看看天色才剛剛亮,一邊開著堂屋的門一邊問,誰呀?
我。
楊翠玲聽出來了,是黃雪麗,心裏動了一下,開了大門。
你夜兒個黑了上俺家了嗎?黃雪麗顯得很急迫,劈頭就問。
楊翠玲心裏嗡地懵了一下,不知道承認好還是不承認好,猶疑了一下還是說了,嗯……
我說哩,我就覺著有人去了,想著可能是你,還真是你。黃雪麗沒等楊翠玲再說下去就把她的話打斷了。
黃雪麗的話說的有點不倫不類,覺得有人去了夜兒黑了咋沒動靜?再說,她憑啥說是她楊翠玲?楊翠玲不明不白的去幹啥?她都沒問就下了這樣的結論。當然,楊翠玲也不好追究,也沒有追究的必要,就含含糊糊地說,是,咋了?少啥東西了嗎?
沒有,我就是覺得有人去俺家了,想問一下,知道是你去了,就放心了。依然是不倫不類的,黃雪麗心裏真的有鬼啊!
哦。楊翠玲隨意地應了一聲。
耽誤你睡覺了吧?
沒事,也該起來了。進來坐吧。
不了,我得拾掇拾掇走親戚哩。黃雪麗說著轉身走了。
楊翠玲這才想起來,衝她喊,籃子你還沒拿哩!
哦。黃雪麗返回來拿籃子,解嘲地說,你看我,迷哩。
哎,人一天三迷,不定哪一會兒。楊翠玲安慰道。
哎,不中了,老了。黃雪麗忽然感歎。
老啥?一掐還冒水哩。
冒水,還冒油哩。黃雪麗沒想到楊翠玲冒紮空裏跟她開玩笑,覺得很新奇,順口接道,話剛出口就收住了,笑了笑,從楊翠玲手裏接了籃子急匆匆地走了。
楊翠玲知道冒油是什麼意思,婦女們在一起除了唧唧格格的東家長西家短的叨叨,還會說些私房話的,高興了也會嘴裏跑餡子把床上的事兒扯出來。黃雪麗沒頭沒腦地冒出一句來,又忽然噤了口,楊翠玲就知道是黃雪麗一時高興說走了嘴,夜兒黑了那大腳板就是她相好的確鑿無疑了。盡管夜兒黑了就知道那是黃雪麗的相好的,可乍一確定,還是把楊翠玲嚇了一跳,愣愣地望著黃雪麗漸漸遠去直至消失的背影,半天莫名其妙地歎了一口氣,唉……
楊翠玲氣還沒歎完,一回頭遠遠就看見趙海生手舞足蹈地往家走去,嘴裏還走板黃腔地哼哼,走過一窪又一窪,窪窪地裏好莊稼……不用說,又在盧月榮家過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