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善柳名將(2 / 3)

對於遠離帝都的地方駐軍來說,這項罪名扣得太大,眾官兵一時僵立不動,錢參領也有些不安,轉頭看向段桐舟。

段桐舟嗬嗬笑了起來,“小侯爺這話說得可笑,姑且我相信你真的買了吧,那也不過是後置的產業,並非皇家分封采邑。地方刑盜大案緝捕凶犯時,你仍然無權拒之門外。”話到此處,他的眉眼間帶出嘲諷之意,“小侯爺名下好像也沒有什麼真正的皇家采邑,倒也難怪你不知道這之間的區別。”

蕭元啟眼角的肌肉連接跳動了幾下,顯然被戳中了痛處,胸中怒意翻騰,一時未能接上話來。

錢參領的視線在段桐舟和蕭元啟之間轉動了兩下,雖然心頭不穩,但也知此時不能退縮,抬起一隻手,道:“弟兄們聽令……”

蕭元啟有些情急,劍尖直指向他,厲聲道:“誰敢亂動!錢參領,你是掛著朝廷武職的人,自然知道我大梁是有法度之地。若是真有地方刑盜大案,請問案由為何?緝捕之令由何人所發?書文何在?”

錢參領臉頰有些漲紅,回應道:“此地窩有重犯,由府台大人親令緝拿。一應書文當然都有,隻不過當下應以追捕人犯為先,小侯爺若要查看申告,日後再說吧。”他以目示意左右,“動手!”

站位比較靠前的幾個官兵稍稍有些猶豫,互相看了看,終究難以抗令,衝向了小屋。

蕭元啟麵色一沉,手中劍鋒一震,迎上最前方的一人,隻見劍光閃處,一抹鮮血濺出,人體被擊得向後飛去,落地不動。

錢參領吃了一驚,連段桐舟都有些意外地挑高了雙眉。

蕭元啟腮邊微濺血跡,盯著錢參領的眼睛,語氣中帶出一股狠勁兒,“怎麼?以為我京中閑散子弟,就隻敢說話不敢殺人了嗎?”

段桐舟的麵色陰沉了下來,挑眉向自己後方身穿青衫的部屬微一側頭,下了指令。這些人眉梢眼角殺意甚濃,與大同府兵顯然不同,得令後立即縱身前衝,毫無顧忌。

他這邊接手了萊陽侯,錢參領倒暗暗鬆了口氣,指揮手下官兵繞過中間小小戰團,意圖衝進瓦屋。霍掌櫃帶著扶風堂的人拚命攔阻,但到底不是爭勇鬥狠的人,被壓製得步步後退,全靠有些大同府官兵顧念人情,方才沒有大量傷亡。

蕭元啟此時已經急了,劍鋒如雪,身手居然十分不錯,足足七八個青衫人方才將他困住。段桐舟在後方掠看了片刻,神情竟有些讚賞,鬆開了手中的馬韁,掌心微抬,已透出隱隱赤紅之色。

瓦屋的門板被生生扯倒,砸起一股煙塵,錢參領帶人正要進入,數柄銀色小刀突然呼嘯著飛來,每柄小刀攻向不同的目標,將一團人生生從門前逼開了數步。

段桐舟眉頭一皺,轉頭向飛刀來處看去,隻見林奚端坐馬上,剛剛收回了擲出飛刀的手。

她身旁,蕭平旌提著張慶庾的後領,從馬上跳了下來,厲聲道:“府台大人在此,都給我住手!”

他的語調並不尖銳,但卻能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錢參領全身一震,霍然回頭,現場的混戰也隨之停止。

段桐舟心頭微沉,立即揚聲叫道:“府台大人被匪徒劫持,錢參領,你還不趕緊搭救!”

錢參領猶豫了一下,正要張口,隻見劍鋒一閃,蕭平旌已將利刃架在了張慶庾的脖子上,道:“好吧,算我劫持,你想要逼我當眾撕票嗎?”

眼見錢參領和在場官兵全都僵硬地看向自己,一向姿態從容的段桐舟也不禁咬緊了牙根,神色有些難看。

趁著這片刻僵停,蕭平旌拖著張慶庾來到小屋門前,見蕭元啟衣衫帶血,不由關切地問道:“還好吧?”

蕭元啟與眾人一起向他靠攏,微有喘息,低聲道:“沒事。”

蕭平旌將張慶庾交到他手中,自己前邁一步,手腕一翻,亮出一塊腰牌,展示給在場的人看,同時高聲道:“大同府的弟兄們,在下長林府蕭平旌,奉家父之命,前來調查虎彎峽沉船一案,肯定不是你們要捉拿的盜匪。”他用眼尾指向蕭元啟,“這位萊陽小侯爺,承繼皇家血脈,當然更不可能是什麼案犯。各位雖是奉命行事,但身為朝廷官兵,也應該帶著一些腦子,無故攻擊皇族是何罪名,你們難道沒有想過嗎?”

眾官兵的神情開始變得驚訝茫然,彼此麵麵相覷,又看向長官。錢參領麵色發青,顯然已經亂了方寸,不知該如何是好。

段桐舟雖與蕭平旌交過手,但並不知其具體身份,此時聽他報出名號,心頭也不免暗驚,隻是麵上並未顯現出來,反而冷笑了一聲,道:“你拿著一塊腰牌就自稱是長林府的人,誰能知道真假?再說了,大同府地方盜案,本與這位小侯爺無關,我們想要攻擊的人,當然也並不是小侯爺,這攻擊皇族的罪名,不知從何而起?”

蕭平旌的視線慢慢轉向他,眉間浮起一抹傲氣,道:“府台大人就站在這兒,一句話還沒有說。錢參領身領朝廷武職,我也將就承認他有出言號令之權。不過你……”他冷笑一聲,“在場各位誰來介紹一聲,這位先生是個什麼東西?此時此刻,你拿的什麼資格什麼身份說話?”

段桐舟的唇角不由地抽動了兩下,瞟了近旁的錢參領一眼,低聲道:“錢參領,你若就這樣被他三言兩語嚇住,最後的機會可就真的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