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波(1 / 2)

前來宣旨的是個老太監,姓勞,老的都幾乎牙都掉光了,加上他的一口江南水路的口音,殿值大學士親擬駢四乞儷六的一篇好文章便讓人聽得一知半解。趙甜甜昨晚就沒睡好,孩子又睡重,聽著聽著不由得頭越來越低,昏昏欲睡。跪在旁邊的趙不破趙不錚自小就與哥哥親近,相視一笑,趙不破輕輕地推了推趙甜甜,趙甜甜猛地驚醒,對弟弟們微微一笑,正好這時旨意宣讀完畢,眾人趕緊謝恩。

趙甜甜站起來,扶起身邊跪著有點僵的兩個弟弟,小聲道:“一會給你們帶西街的糖葫蘆,別給你媽知道了。”

兩個孩子眼睛一亮,雞啄米般趕緊點頭,趙不破趕緊道:“我要兩串。”趙不錚嘟囔了兩聲,卻不言語。

趙甜甜笑道:“每人兩串。”兩孩子這才都高興起來。

這次定國公又為國立下大功,家裏人自然雞犬升天,趙甜甜也水漲船高,雲騎尉升了為武威將軍。他整了整衣服,高聲說道:“勞公公且住。”

滿府眾人吃了一驚,見到是大少爺說話,都靜了下來,隻有老太太和趙天曾暗暗點頭,吳姨娘滿心忐忑。

勞公公剛得了定國公賞下的厚厚的一個紅包,正是高興得見牙不見眼,滿嘴的恭賀,聽見有人叫他,轉身望去,原來是趙甜甜。他久在宮中,自然知道這孩子深得皇上及皇後宮嬪喜愛,自小進入宮中不禁,哪裏敢端身份,趕緊笑著恭聲說道:“不知小公爺有何吩咐?”

趙甜甜對勞公公行了一禮道:“還煩請公公稍等片刻,我有事還請公公向皇上轉奏。”

勞公公忙笑道:“不敢不敢,請問小公爺所奏何事?”

趙甜甜轉身走到老太太和趙天曾身前,跪下道:“啟稟祖母大人,父親大人,姨娘吳氏自來歸府中,侍奉祖母大人,服侍父親大人,毫無差錯,又為府中增添人口。母親大人仙逝已久,府中實不宜再無女主人,吳氏有德,堪為父親大人良配,恭請父親大人將吳氏起為原配。”

此言一出,全府眾人都鴉雀無聲。

吳姨娘在府中素有威望,將府中處置的井井有條,對老太太恭恭敬敬,又為趙天曾添了兩個兒子,要說扶正吳姨娘,闔府上下都不會有話說,隻是......

這話實在是不應該由趙甜甜說。

要知道大少爺自幼喪母,極為不被父親待見,幾乎是由祖母養大,吳姨娘自從生了兩個兒子後對趙甜甜極為敵視,幾年前還曾傷了大少爺,為此大少爺才被逼離府,在舅老爺府裏生活,名為拜師學藝,這可算是笑話,難道在家就不能拜師學藝了?而且昨夜大少爺還遇襲......雖然老太太和老爺都說了是西宋的此刻所謂,但誰知道呢......說不定是吳姨娘......

眾人都覺得難以置信,心下紛雜,誰也不敢透一口大氣。

趙天曾凝視著趙甜甜。雖然昨晚就已經知道趙甜甜今天會這樣做,但真的到了今天他又有些躊躇,畢竟從小自己就對趙甜甜極為冷淡,若孩子真的提了出來,那自己該怎麼回答.......一時千思萬想,忘了回答。

老太太也是百感交集,自己孫兒如此懂事,都是自己自幼教出來的。又想到這孩子自幼孤苦,這些年都不得父親憐愛,可說是極為可憐,此刻為了整個局麵,竟然肯放過吳氏......

老太太不由得老淚縱橫,顫聲道:“孩兒起來,準了。”

吳姨娘此刻心裏五味雜陳,有高興,有興奮,有恐懼,有羞愧......內心激蕩之下,竟然說不出話來。

老太太見趙天曾不動,輕輕地咳嗽了一聲。

趙天曾這才反應過來,上前扶起趙甜甜,低聲道:“苦了你了。”

趙甜甜身子一顫,淚水竟控製不住湧了出來,他輕輕掙開趙天曾,恭聲道:“恭喜父親大人。”聲音顫抖。

趙天曾心下一沉,趙甜甜掙開他,自然是說明了他並未原諒自己,純粹是為了大局著想。心裏苦澀,轉頭望著母親,老太太哪裏看不出來,也隻好從心底暗歎一聲,伸手拍了拍趙天曾肩膀,以示安慰。

趙甜甜擦了擦眼淚,轉身對勞公公跪下,顫聲道:“臣趙甜甜替父恭請聖上為定國公府主母封請誥命,望聖上恩準。”。隨即站了起來,這是請勞公公轉奏,不需勞公公答複,因此不需再跪。

勞公公自然知道趙家的那些爛事,但此刻發生的事太匪夷所思,愣了半天才說道:“好的,請小公爺放心,老奴一定轉奏,請小公爺放心。小公爺孝感動天,老奴實在是感動不已。”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此時趙甜甜已經完全回複了心情,拍了拍勞公公:“勞公公幾時有空,幫我問問瀚辰殿的墨製好沒有,上次我進宮恰好沒新貨,皇上說了製了新墨就送來,都這麼久了,我這又有傷在身,就勞煩公公了。”一封紅包已神不知鬼不久的遞給了勞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