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陰雲(2 / 2)

張重山臉上微微一紅,隨即與愛妻相視而笑。二人感情至深,此時自然無需言語。

梁喜發目光掃過師弟和弟媳,最終落在了正在孫媳懷裏睡得極香的小雲兒身上,心中不禁暖意上湧。梁喜發微微抬手,笑著衝正往自己這邊快步走來的張家少爺張楓做了個輕一些的手勢。

“幹爹,這湯是我調的配方,娘親自熬製的,快嚐嚐是不是入得了口。”張楓雖然年已二十有六,又已升為人父,在梁喜發麵前卻依然是孩子脾氣,此時這興奮的聲壓便因為努力壓抑著而有些顫抖。

看著滿眼期待的張楓,梁喜發正要將湯碗送到唇邊,手臂卻忽然一僵。梁喜發與張重山二人對視一眼,心中俱是一懍,麵色驟變的同時雙雙將手中湯碗輕加推送,穩穩地擲回了桌上。

梁喜發與張重山他們聽到的是不下二十人的落地之聲。那些聲音雖然極輕,卻還是沒有逃過梁喜發與張重山的耳朵。兩人相視雖隻一瞬,但還是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了深深的擔憂之意。

張重山眼中擔憂一閃即逝,向梁喜發說道:“該來的總是會來,我們躲了二十六載,卻終是躲不過的。”

張重山說著看了看前院的方向,壓低了聲音:“前麵先由我去看看,這些人來者不善,今日恐怕難以善終。後院老小就交給師兄照拂了!若然重山不幸,當年師父以性命相托之事還全望師兄守護下去!”

張重山為今日之言以及今日可能發生的一切,早已經做好了準備,是以這翻話由他說來根本沒有半分的猶豫。張重山罷也不等梁喜發開口,轉身邁步間人已自廳中閃出,自拱門處消失不見。

梁喜發聽著張重山的話,不由得一聲長歎,自語道:“上下五千多條人命換來江湖上二十餘載的平靜,你我又將這份平靜守護了二十六年。可今日這等的陣勢,憑你我真的還能守得住麼?如果能守住,可前院那濃重之極的殺氣又作何解?嘿嘿,好在這命數雖然來自天所賦予,卻還是可以掙上一掙的。”

梁喜發看著屋外那湛藍的天空,吐出一口濁氣,轉而向江燕秋說道:“弟妹,你去上麵看著,我送楓兒他們離開。”

江燕秋並未多問,隻是點了點頭,身子輕輕提氣前縱,人才出了廳門便在地上一點,團身翻影之下已然無聲無息地上了屋頂。

屋裏剩下的人都放下了手中的湯碗,迅速而有序地從這廳中的各處暗門中取出必要行禮,站在內室的入口處等著梁喜發後麵的安排。

梁喜發深深地看了那通往前院的拱門一眼,隨即回過頭來,向眾人擺手說道:“咱們走。”

張重山到得前院,發現院中已站了二十五人,這些人高矮胖瘦皆有,呼吸強弱頻率也各自不同,但都是統一的黑衣蒙麵。單從眾人呼吸快慢輕重,張重山便已明白,今日所來之人無一庸手。他也不等對方開口,搶先朗聲說道:“不知眾位來我這窮鄉僻壤的,有何貴幹?若是缺了盤纏,在下家中倒也有些餘錢可給各位做個路費。”

“踏空步張重山,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我等來到這裏,就是來跟你要那東西的下落。”一個矮胖模樣的蒙麵人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在空中久久不散,悠悠傳了出去。

跟我顯功夫麼?敵人既已認出自己,顯然是有備而來。既然對手都開了口,張重山幹脆不再做作,而是向那矮胖子躬身一禮道:“不知九重陀夏丘夏兄說的是什麼東西的下落?在下退隱江湖多年,早已不聞武林之事,對於夏兄所言實在不甚明了。”

那矮胖子正是九華山上的九重陀夏丘。他見張重山從自己的話中聽出端倪便道出了自己身份,不由得一驚,正待說話,卻被旁邊的瘦高個伸手攔下。

那瘦高個扯去了麵巾,露出一副清瘦的麵龐,頭頂道髻,頜下留了一撮山羊胡子,看來倒似是個道士。隻聽他笑道:“笑癡道人,這廂有禮。”

笑癡說著便向張重山躬身施禮。他這彎腰的速度明明慢得如蝸牛一般,卻偏偏又好似費了極大力氣。明眼人自然看得出來,他這哪是施禮,分明就是以劈空掌較量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