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2 / 3)

從此,一五八年推平的墳堆,一個一個的又複活了。杭日戰爭的時候,一個杭日區長,兩個助理員,三個農會主席,五個抗日群眾被敵人屠殺在這塊地裏。全國解放以後,村政府在這塊地邊上給烈士們立了烈士碑,橫掃四厚時烈士碑被推倒,至今還倒在原地。為了造成這塊人造小平原,開炮破土當中,兩個青年社員不慎被炮轟倒,他們的最後一滴血流在了這塊土地裏。抗日烈士的英勇棲牲為了什麼?兩個青年社員流盡最後一滴血是為什麼?就是為了讓薑紅牛帶頭給農業機械化的道路上放上“攔路虎”?我的感情很脆弱,拖拉機呼呼響,我的眼淚利別落。我沒有把地翻耕好。薑紅牛發現了我耕的地不好,把大隊的機耕手和生產隊千部集中到了十畝地裏。他踩著烈士碑宣布我的罪狀:

“大家都過目啦,洪土娃耕的這塊地,象麼?和狗啃的差不多!這是存心和無產階級革命路線對著幹!故意破壞批鄧運動一進一步開展裏!……”

一錘定音,眾口附和,多數的生產隊長和機拚手對我進行了猛烈的攻擊。最後,薑紅牛的棄孔裏“吮吭”兩聲,朝我把手一伸:“洪土掛,把你的篤駛執照交出來!”

我一聲沒吭,在上衣口袋裏構出我的篤駛證件交給了薑紅牛。

尊敬的地委負責同誌們:你們在林、江兩個反革命集團橫行的歲月裏,戴過高帽子,上過此鬥台,關牛栩住黑屋,已經飽兔見了種種奇事,但是,你們絕對還沒有見過這樣的奇事。

一九七八年夏天,我們第三生產隊的小麥獲得了空前未有過的豐收,社員們高興得不知怎麼是好: 田大扔奶的嘴成了一麵鑼,見人就敲打:“林彪、江青兩窩兔,都是掃帝星,他們吹吹打打那些年,莊戶人家的時光越來越暗一淡,夏天難見一籮麥,秋天難見一筐米。他們一倒,,自們的嘴又有福氣吃白麵了。我想不到還能熬到這個好時光!”李二大娘的嘴成了牛皮鼓,見人就擂起來:“吟哈哈,這可是共產黨的恩情又來了,杜會主又的恩情又來了!收了麥子,我第一頓吃‘兩麵烙,(烙餅),第二頓吃‘筷子挑,(麵條),第三頓吃‘筷子夾,(餃子),第四頓吃‘手裏捉,二(饅頭),吃它個痛快!”第九生產隊愛唱袂歌的張樂樂大伯路過我們隊,社員們強迫他給我們唱換歌。張樂樂大伯的換歌裏有這樣兩句詞:“我唱共產黨毛主席領導好,我唱翻身人家樂,可,可。”張樂樂大伯唱到這兩句的時候,社員們都不約而同地跟一著唱起來。

社員們為什麼這般高興?林彪、江青兩個反革命集團橫行多長時間啊!在那漫長的歲月裏,社員們隻有在夢裏才能吃“兩麵烙”’、’“筷子挑”、“筷子夾”、“手裏捉”。

誰知道,我們隊社員們的歡樂竟然是鏡予裏的鮮花‘水裏的明月,白白地空歡喜一場!

是我們的國家征購任務重,把我們隊的小麥都征購走了嗎?雖然薑紅牛不向社員們宣布黨的指示,社員們都已經聽說啦,我們的黨中央為了改善社員們的生活,不但沒有指示加重征購任務,反而,還指示減少了征購任務。那麼,我們隊裏的小麥到哪裏去了呢?

小麥上場以後,在我們生產隊吃糧的支書薑紅牛,給生產隊的千部們下達一個一“指示”:七七年因交豬而得到化肥獎勵票的,可以在隊裏兌換小麥,每斤化肥票可兌換小麥一斤。一斤化肥六分多錢,一斤小麥到集市上可賣三角七分錢。交隊裏一斤化肥票,就可以多撈三角錢。掌握開化肥票的公社供銷杜巴主任,薑紅牛的閨女認巴主任做了幹爹,薑紅牛竟然開回了千斤化肥票。薑紅牛不光自己以化肥票換取隊裏的小麥,還讓公社供悄社巴主任用兩十斤化肥票兌換兩千斤小麥,又讓公杜的丘書記用化肥票兌換一千斤小麥。本生產隊裏養豬的不到四分之一,除了隊幹部就是薑紅牛的本家和幹親,廣大社員是得不到這種外快的。每個社員應該分一百五十斤小麥,僅分到了五十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