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黃金的故事(3 / 3)

“他有一點錢,身上帶著剛才和你談過的那種攜帶黃金的布帶子。我猜想是從他父親那兒偷來的。

“這種人對社會無害,有正當的職業,因而很容易就獲得了英國的居留證。他歸化了英國之後,馬上就在英國各地收購了幾家小典當鋪,鋪中安排他自己的人去經營,給他們優厚的待遇。他把那些典當鋪的招牌一律改名為‘金手指當鋪’。

“然後,他利用這些典當鋪收購和出售廉價的珠寶和舊的金飾。你也知道,那種地方往往都寫著‘收購舊金器,不拘大小,價格從優’。“金手指經營得很好。

他的店子往往都設在富人區域和中下產階層居住區之間的分界處。這些商店從來不購贓物,因而在各地的警察局中名聲很好。

“他居住在倫敦,每個月到各地旅行,巡視他的店鋪,收集所有的舊金飾。他對珠寶並不感興趣。不過,他還是讓他各地的經理們照他們各人的愛好去經營。”

史密森上校奇異地望著邦德,“你可能認為這些收購來的小金盒或金十字架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玩意。自然它們都不大,但是,如果你有二十家收貨店,每一星期每家收購六、七件這類小玩意,那它們放在一起就可觀了。

“第二次世界大戰發生時,金手指和其他的珠寶商一樣,必須申報自己的藏金數量。在我們的舊檔案中,我找到了他申報的數字。他所有商店加在一起,隻有五十盎司!隻夠各店打製金戒指之類的首飾。“當然,他獲準保留這些黃金。在戰時,他在威爾士的一家機械工具公司隱藏起來,不過,他仍舊盡量在經管他的店鋪。這些店鋪和美國兵們做了不少生意,因為在英國的美國兵經常攜帶著金鷹章或五十元麵值的墨西哥金幣。

“戰爭結束後,金手指搬到泰晤士河口的雷卡爾維爾,在那裏購買了一幢房子、一艘設備齊全的不列克斯罕拖網撈船和一輛舊的銀鬼牌防彈汽車。

他還在他住宅旁邊開了一家小工廠,名為‘泰納合金試驗廠’。工廠裏雇用了一個不想回國去的德國戰俘作冶金專家,還雇了六、七個從利物浦挑來的韓國腳夫——他們是從利物浦挑選來的韓國工人。這些工人不懂得文明的語言,所以不會對其生意產生威脅。“後來的十年中,我們隻知道他每年乘他的拖網船到印度去旅行一次,也曾乘他那輛汽車每年到瑞士去逛幾次。

“後來他在日內瓦附近為他的合金工廠建立了一家子公司,而他的店鋪照常營業。他不再親自去收集各商店購的舊金飾,而把它交給一個會開車的韓國人去進行。

“不錯,也許金手指先生並不是一個老實人,不過,他舉止檢點,和警察局相處得不錯。在全國各地發生很多欺詐的案件時,並沒有人注意到他。”

史密森上校停頓了一下,很歉意地對邦德望著。“我說的話沒有使你厭煩吧?

我希望你能對這個人有個印象,他沉默寡言,小心謹慎,遵紀守法,具有我們都稱讚的精幹和獨立處事的優點。在他遭到一次小小的災難以前,我們甚至沒有聽說過他。

“那是在1954年夏天,他的拖網船從印度駛回英國時,在古德溫擱淺,於是他把這條破船廉價出售給多佛爾打撈公司。當這家公司在拆卸這條船時,他們發現在船艙的木板上沾了一種褐色的粉末。他們都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

“於是,這家公司把一些樣品送給當地的一個化學家去化驗。當這個化學家說這種東西是黃金時,他們都驚異極了。

“你知道,黃金可以熔解在一種液體裏。這種液體由氯化氫和硝酸混合而成。

如果在這種液體中加入還原劑,如二氧化硫或草酸,就會使黃金沉澱,變成一種褐色的粉末。在攝氏一千度的高溫下,這種粉末可以還原為金塊。

當然,該過程中會有氯氣泄出,所以應特別留意。“這家打撈公司一位好管閑事的人,在聊天時把這件事告訴多佛爾海關的工作人員。於是,一篇報告就通過警察局和刑事調查部送到了我這裏。同時,還附上了金手指每次到印度去所攜帶的貨物清單副本。“清單上寫明所運貨物都是些用作農作物肥料的礦渣,這一點會令人深信不疑,因為現代的肥料在製造過程中的確會產生多種礦物質的。

“這樣一切全清楚了。金手指把他收購的舊金飾溶解,使它沉澱為褐色的粉末。

再把它冒充為肥料裝在那條拖網船上運往印度。“可是,單憑這些我們難以給他定罪。我們暗中調查了他的銀行存款和繳稅情形。在藍斯格特市巴克萊銀行中他有存款二萬英鎊,所得稅和特別附加稅每年都按時繳納。

數字隻能表明他的珠寶業經營得當。“我們在刑警事調查黃金小組找了兩個緝私員,派他們去調查金手指的工廠。‘先生,實在對不起。我們是勞工部輕工司派來作例行檢查的。檢查一下工廠的安全與衛生。’‘請進,請進,’金手指熱烈地歡迎了他們。

“你猜結果怎樣?估計他的銀行的經理或其他什麼人已經向他透露了消息。這家工廠的確是生產廉價的合金以供珠寶商應用的。他們試用象鋁和錫等不常用的金屬以代替常用的鐵和銅及鉑。“當然,那兒也有黃金的蹤跡,他們熔爐溫度可高達攝氏兩千度。不過,金手指畢竟是個首飾匠,這些個小熔爐和其它設備,都是生產必需的。黃金小組的人失望而歸,於是,當地的法院認為,僅憑那條拖網船木板內褐色粉末,而沒有其他旁證材料,不足以立案起訴。“他們的說法也有道理,”史密森上校慢慢地抖了一下煙鬥,“但我認為這裏肯定有文章,於是便開始到世界各地的銀行去調查。”史密森上校停住了說話。街道上的喧嘩聲從他背後那堵牆上麵半開的窗戶裏傳進來。

邦德悄悄地看了一下手表,已五點鍾了。史密森上校站起來,雙手按在桌上支撐著身體,傾身向前,“邦德先生,我花了五年的時間,查明,按現款計算,金手指先生是英國最大的富翁。在蘇黎世,在拿騷,在巴拿馬,在紐約保險生龍活虎箱裏,他都存有金條。這些金條總共的價值為二千萬英鎊。

“邦德先生,這些金條都不是英格蘭銀行這種有刻印的金條。它們上麵沒蓋有任何表示產地的記號,它們都是金手指自己熔鑄而成的。”“我曾乘飛機到拿騷,在當地加拿大皇家銀行的金庫裏,看了一下他保存的價值五百萬英鎊的金條。

“奇怪的是,象所有的藝術家一樣,他禁不住要在他的作品上簽名。但金條上簽名,要用顯微鏡才能看出來。他的每一根金條的某個地方都刻了一個小小的字母‘Z’。這些黃金,至少其中大部分是屬於英國的。“英格蘭銀行對此無計可施。

因此,邦德先生,我們請求你去調查金手指並把那些黃金收回來。

“你也許知道現在的貨幣危機和銀行高利息的情況吧?唉,英國需要那些黃金,太需要了,把那些黃金收回來,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