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寒侵肌砭骨。由於太冷,實在難以堅持下去,徐刑警無奈,隻好離開那地方去找公用電話,附近恰好就有。
河班長沒有睡覺在等他的電話。
“戴帽子的人不是男人,是女人。現在跟一個什麼女人一起進公寓了。在我看來,戴運動帽的人好像是同性戀者。”
“同性戀者?”
“是的。”
徐刑警把這一段時間當中發生的事情大致告訴了他以後,請求支援。
“我來!”
一小時以後,河班長帶了四個人來了。他們當中還有一個女刑警。
秀美睜開了眼睛,頭一陣一陣地疼。她兩手抱著頭支起了上半身。起先她把握不住到底是怎麼回事,環視了周圍一陣以後,才好不容易斷斷續續想起了昨夜的事情,把這些片斷串起來倒也不難。
她坐的床旁邊躺著一個赤身裸體的女人。由於太幹癟,肋骨都一根一根露了出來。那女人睡得死死的。
秀美發現自己也是赤裸裸的,大吃一驚,但已經是過去的事了。淩亂的床鋪,肮髒的室內充分地說明昨晚發生了什麼事。
她沒有下床,無力地跪坐在床上。因為兩隻膝蓋沒有力氣,站不住。她撐著牆壁勉強支起身來,然後走到窗邊掀開窗簾。前麵沒有東西遮擋,非常開闊,所以根本不必擔心沒有穿衣服會被人家看見。
外麵整個是一片白色,昨夜好像下了雪,現在還在微微地飄著雪花。
軟綿綿的腿好像剛剛有了點力氣,她便走到桌子那邊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攤在桌上的東西使她眼睛發花。針管和藥瓶、橡皮管等等,一切都很可怕。她把這些東西一樣一樣拿起來看,感到一陣發冷。於是她趕忙著了看自己的左胳膊。上麵果真有個黑點,是針眼。以前隻聽說打麻藥,現在自己挨了一針,這事使她再一次打了個寒噤。她歎了口氣,趕快穿衣服。眼一抬,看見了放在裝飾櫃擱板上的台鍾正指著八點二十分,心想得在戴運動帽的人醒過來之前逃走。她馬馬虎虎抹了抹臉,然後拿起皮包,跌跌撞撞朝門口走去。一麵穿鞋一麵想,倘若要逃,當初何必鑽到虎穴裏來呢?何必要打麻藥,甘心受辱在這兒過一夜呢?實際上,不是還有什麼東西沒弄到嗎?既然如此,那就得幹到底。她又脫掉鞋子,回到臥室裏來。她有猛浪的地方,那猛浪正在表現為勇氣。她還年輕。
她躡手躡腳小心翼翼地進房去,戴運動帽的人還沉睡未醒。她走到戴運動帽的人跟前看她的睡態,不像是馬上就會醒的樣子。
她走到臥室把話筒拿下來。因為她想電話鈴聲也許會把戴運動帽的人吵醒。她認為應當很好地利用在戴運動帽的人醒來之前這一段時間。這種機會輕易找不到。
她終於開始在家裏翻起來,先察看臥室。桌子上放著寫有電話號碼的名冊。她把桌子的小抽屜打開來,抽屜有兩隻,一隻放的是紙牌、撲克之類,另一隻裏麵有個小筆記本,也是記的名字和電話號碼,好像一串有幾十個。特別的是,每個人的名字旁邊都寫著別名。同時標明了職務名稱,什麼鍾路負責人、乙支路負責人、用山負責人、大丘負責人等等。仔細看來,好像是顯示了全國規模的組織的電話號簿。秀美猶豫了一下,連電話號簿帶皮包一起拿起來走進盥洗室。
她從裏麵把門關上,然後坐在馬桶上,從皮包裏掏出筆記本和圓珠筆來,把戴運動帽的人的電話號碼本於上的東西迅速地抄到筆記本上。由於太緊張,字跡寫得很潦草,手的動作也不靈活。等到全部抄好的時候,二十分鍾已經過去了。
到外邊來一看,戴運動帽的人還在睡覺。她把筆記本重新放回去以後,又開始東翻西翻的。沒命地翻了好一陣,也沒看見一樣可疑的東西。最後她朝廚房那兒走去。走到一個連著廚房的小房間裏,打開壁櫥來看。
壁櫥裏放滿了箱子,全是一模一樣的。拿下一隻來看,是R化妝品會社的化妝品箱子。打開蓋子一看,裏麵盡是化妝品。拿出一種化妝品,打開蓋子來看,是沒有用過的新化妝品。箱子裏有各種各樣的化妝品八件。箱子總共二十一個。她想這些化妝品可能是外銷的,便又放回原處。慌亂之中弄掉下來一隻,箱子裏的化妝品撒了一地。秀美緊張地把滾在地上的化妝品拾起來朝裏放。
然而,八種化妝品裏有一種灑在了地上,是掉到地上的瓶子破了,因為地上有一隻空藥瓶。她把堆在壁櫥裏的箱子搬出來,把沒有碰壞的化妝品裝到剛才那隻箱子裏,放到最底下,然後再把其他的箱子堆上去。
她想把碰碎了瓶子的化妝品掃掉,誰知發現了一件異乎尋常的事情。問題出在雪花膏盒子上。她把破了的盒子扒開來看看,裏麵有兩層裝置。倒出來的雪花膏底下,還有一隻盒子。那是用塑料板做的。她把雪花膏挖出來,打開塑料板蓋子一看,令人驚訝的是裏麵不是雪花膏,而是一種白色粉末。
“這可能嗎?”
她原想把這個扔掉,但又改變了主意,把倒出來的雪花膏、破碎的玻璃片,還有塑料板盒子一起包在手絹裏。
在她走出房間的時候,臥室那麵傳來了喊她的聲音。
“密斯樸……密斯樸……你在哪兒?”
那聲音非常小,好像很疲倦。秀美硬著頭皮微笑著走進臥室。
“啊,密斯樸……我以為你逃走了呢。來!”
戴運動帽的人也不想遮擋一下赤裸的身體,張開兩隻胳膊。秀美閉起眼睛撲到她的懷裏。
包圍羅茨·邁歇爾一帶的警察換了班。但是河班長和徐刑警依舊在熬夜沒有離開。他們把汽車停在通往羅茨·邁歇爾的唯一的路口,在車裏過夜。
崔基鳳這時依舊躺在旅館裏。他在等秀美的電話,急得都快瘋了。到現在為止還沒有消息,妹妹肯定出了什麼事。他束手無策,隻好等消息。
秀美把戴運動帽的人給她做的吐司在咖啡裏蘸蘸吃。她是看見戴運動帽的人這麼吃也跟著學樣。戴運動帽的人滿意地看著秀美在吃飯。
“今天忙嗎?”
“不,時間很多。”
“那你替我跑一趟腿。”戴運動帽的人以深沉的眼光看著她說。
“什麼事?”秀美特地以輕鬆的口吻反問一句。
“是一件非常簡單的事,當然不是要你白幹,一定給足辛苦錢。隻要你把一樣東西送給一個人就行了。幹不幹?”
“這事我可以替你幹。不過不要辛苦錢!”
戴運動帽的十分疼愛地看著連連搖頭的秀美說:
“你要把這當成一項工作,聽我的吩咐。我打算根據你完成的情況繼續交給你任務。這項工作非常好,不費多少時間,也不要花多少力氣。隻有你拿了辛苦錢,我才能不斷名正言順地交給你任務呀!”
戴運動帽的人當著秀美的麵打開桌子上的抽屜,拿出一個小筆記本。她看了看本子,朝什麼地方打了個電話。
“我是孔雀……讓猴子來接電話。”
說罷,回頭看看秀美,擠了擠眼睛。
“哦,你是猴子?現在有個人要給你送東西去,請準備好垃圾桶。當然是一張……越來越難弄到,有的時候就得保證搞到手。是個漂亮的女大學生送,當然是可靠的……你連這個都要擔心……你以為我就那麼糊塗嗎?……當然不是一個人……帶保鏢。現在是九點四十分,十一點整見麵。地點你定……選一個好找的地方……哪兒?……知道了……那兒挺安全。”
她打完電話,到廚房裏去了一會兒,捧著一隻化妝品盒子出來,用漂亮包袱把它包上。
“這不是化妝品嗎?”秀美很自然地問道。
“唔,是化妝品。你把這個送去,他會給你一隻皮包。你給我帶回來,不怎麼重。十一點鍾到達。地點是Y醫院五○九號房間。來,這是辛苦錢。”她一麵說,一麵掏出一張硬邦邦的萬元紙幣。秀美看見這錢,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天哪,給這麼些!送一盒化妝品,要給這麼些錢嗎?”
“這算不了什麼。別吭聲,給你的你就拿著。去的時候乘出租車。來的時候當然也乘出租車。”
秀美猶豫了一會,把錢接了過去。
“咦,那姑娘……”
徐刑警挺起朝後仰的上半身,直勾勾地盯著正前方。原來在打瞌睡的河班長也揉著眼睛支起上半身。
“你這是幹嗎?”
但是,當河班長打起精神朝前麵看的時候,秀美已經從車子前麵經過朝前走了。
“那姑娘是什麼人?”
“崔基鳳的妹妹。”
“什麼?”河班長吃了一驚,霍地蹦起來。
“怎麼回事?”
“唔,不知道。我認為是巧合……”
兩個人從車上下來,沿著坡道朝下走。秀美的身影消失在拐角上。
“肯定是崔先生的妹妹?”河班長還有點懷疑。
“唔,肯定。現在想起來了。昨天晚上跟戴運動帽的人一起到公寓裏去的女人,好像就是秀美小姐。”
“那姑娘的名字是叫崔秀美嗎?”
“對,是的。是叫崔秀美。最小的一個妹妹。現在是大學生。我怎麼也弄不懂,昨天晚上她怎麼會跟戴運動帽的人混到了一起。”
秀美走到馬路上,站在一邊喊車。等出租車的人很多,好像一下子喊不到。隔了二十分鍾,才好不容易喊到一輛。
出租車剛出發,停在路邊的一輛銀色自備汽車就尾隨而去,車裏坐滿了男人。
“他們不是我們的人吧?”河班長吃驚地問道。
“唔,這些人跟我們差得太遠,好像是在盯秀美的梢。”
他們乘上了後來的一輛車。河班長用無線電話通知別的組的車隨後跟上。
秀美在Y醫院門口下了車,看了看手表,十一點缺三分。她急忙走到醫院裏麵,乘上電梯,直奔五樓。
五○九號房間是特等房。門口貼著特等房的標誌。她剛敲了一下門,裏麵就傳出了女人的聲音:“進來!”
秀美的心裏有點發抖,她竭力保持鎮靜,環視了一下走廊。醫生和護士笑著走過去了。除了他們以外,什麼人也看不見。門開了。
“啊!”秀美嘴裏不覺發出了驚訝的喊聲,因為戴運動帽的人正衝著她笑。
“嚇了一跳?”
“這是怎麼搞的?”
她飛快地掃視了房裏的人一眼。
一個穿著病人服裝的中年男人斜躺在床上。兩個相貌凶狠的三十來歲的男人坐在床邊上。
“我想逗你玩玩,先來了。我喜歡開玩笑。”
“你如果要來的話,大可不必叫我當這種差嘛!”
秀美白了她一眼,戴運動帽的人高興地笑了,說:
“我是來看看你當差當得好不好。”
男人們沒有笑,神情嚴肅地瞪著秀美。秀美感到渾身發冷,把化妝品的箱子遞給了戴運動帽的人。
“辛苦了。”
戴運動帽的人接過箱子,啪的一下放在躺在床上的男人的肚子上。
“檢查一下。”
床上男人的視線停留在秀美的臉上。然後問道:
“這個姑娘可以打發她走了吧?”
戴運動帽的人點點頭,回頭看了秀美一眼:
“現在好了。辛苦了。傍晚在昨天晚上碰頭的那個俱樂部裏見,能來嗎?”
“盡量來。”
秀美點點頭走出病房。
“一定要來!”戴運動帽的人對著她的脊背懇切地說。
“秀美出來了!”
徐刑警揉熄香煙,用下巴指指秀美。他們坐在人們熙熙攘攘的醫院候診室裏。秀美沒有急著從人縫裏穿出來,反而走到公用電話跟前去打電話。
“是秀美嗎?”
聽到妹妹急促的呼吸聲,崔基鳳頭腦都發暈了。
“你怎麼樣了,沒事吧?”
“我沒事。哥哥你怎麼樣?”
“我一直在等你的電話。事情怎麼樣了?”
“有好些事情叫人生氣,電話裏不能說。見了麵再談吧!”
崔基鳳把旅館位置告訴了她以後,放下了話筒。秀美也放下話筒轉身走了。女刑警就在她背後偷聽談話內容,她也不知道。秀美一走,女刑警便趕忙去向河班長彙報。
“怎麼辦?”徐刑警急不可耐地向河班長問道。
“你去盯那個姑娘,我去追戴運動帽的人。”
徐刑警帶著女刑警急忙朝出口走去。
戴運動帽的人在秀美走了三十分鍾以後出現了。接著,兩個相貌凶惡的壯漢跟在後頭,與她保持一段距離。其中一個提著黑色○○七皮包。在醫院內外待機的刑警一齊行動了。
戴運動帽的人和兩個男人走到外麵,乘上了正等著的銀色自備汽車。
秀美走進旅館的房間撲到哥哥懷裏,忍不住放聲大哭。她用拳頭捶哥哥的胸脯,說了無數逾哥哥討厭之類的話。
“對不起。真對不起。我讓你幹這種事真對不起。來,別哭。你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秀美伏在哥哥懷裏哭了個痛快,隔了一會兒,抬起頭來看著哥哥,撲哧一聲笑了。
“我以為要死了。不過又覺得為了哥哥,不管什麼事情都應當幹。這麼一想,就不害怕了。”
她開始談起發生的事情來,這真叫人興趣盎然。崔基鳳被妹妹的大膽行為搞懵了,愣怔地聽著。等到妹妹講完了,他還昏頭昏腦地瞅著妹妹的臉,瞅了好一陣。
“差點兒闖大禍,差點兒闖大禍!”
“不知道對你有沒有幫助,我想也許會有用處,便把它帶來了,你看看。”
秀美從皮包裏把筆記本和包在手絹裏的東西拿了出來。
“這兒是抄來的電話號碼。你瞧,我覺得這些電話號碼奇怪,所以抄下來了。”
崔基鳳看了看秀美給他看的一連串電話號碼。
“還有別名,看來是很奇怪。這是什麼電話號碼呢?”
崔基鳳搖晃著腦袋。
“你看看這個,這個更加奇怪。”
秀美把手絹攤開來給他看。
“壁櫥裏堆著二十一隻R化妝品箱子。我以為那女人是做化妝品生意的。可是你瞧,上麵是雪花膏,可底下的塑料盒裏是這種白色粉末。這是什麼呀?”
崔基鳳用手指頭摸摸白粉,把它放在舌頭上試試。沒有感到有任何味道。
“這是什麼呢?”
“唔,好像是毒品。”
“難道我打的一針也是毒品?”秀美臉色蒼白地問道。
“嗯,依我看,她好像是替你打了一針毒品。”
“天哪,怎麼辦呢?我要是變成毒品病人怎麼辦呢?”
秀美哭喪著臉瞅著哥哥。
“不必擔心。打一針是不會中毒的。依我看,她好像是想把你弄成一個吸毒的人,將來好利用你。一旦讓你吸了毒,她就可以像羅伯特那樣隨心所欲地操縱你。毒品是非常可怕的東西。”
“簡直要打寒噤!”
秀美也許是身體發冷,把肩膀縮了起來。
“你們不認識,怎麼會那麼接近?認識了,她主動找你,就難以招架了。”
“不過,我還得再跟她見幾次麵。”
“不行,要闖禍的!”
崔基鳳連連搖手,好像認為萬萬使不得。
“不過,對我們有幫助的事情還沒了解到。好像隻要再接近一點,就可以搞到某種具有決定性意義的東西,盡管危險一點。”
“不行!達到這種地步行了。將來絕對不能和那女的見麵。”
“我沒關係。隻要小心一點,完全可以騙得了她。她現在對我非常信任。”
“我說不行!”崔基鳳大喊一聲。
他對妹妹的愚蠢無法忍耐。這時傳來了敲門聲。
“誰?”崔基鳳緊張地看著門。
又響起了敲門聲。
“誰?”崔基鳳十分狼狽地看著妹妹。
“怎麼辦?”秀美擔心地問。
“沒辦法。”
崔基鳳站起來開了門。徐刑警和女刑警神情緊張地站在門口。
“好久不見了。”徐刑警略微有點不好意思地說。
“了不起,你們居然能找上門來!”
崔基鳳讓到一邊,以便他們進屋來。
警官分兩排站在Y醫院五○九號房間的門兩邊,一共是八個人。一個刑警點了一下頭,護士就緊張地敲門。那門從裏麵閂著。
“誰!”裏麵蹦出來一句尖利的問話。
“值班護士。請開門。”
門打開了一點點,兩隻銳利的眼睛朝外麵看了看。在門開大了的一瞬間,一個看上去力氣挺大的刑警把門踹了一腳衝進門裏。同時朝擋著門的男人的臉上打了一拳。接著,其他的刑警也一起衝了進去。
“別動!我們是警察,都把手舉起來!”
由於事情來得太突然,他們根本沒有動手的餘地。兩個長相難看的家夥被壓在底下,躺在床上的人在頭邊摸索了一下,拔出了手槍。但是還沒有抓穩,刑警的拳頭已經在他手上打了一下,手槍落到了床底下。
病房裏亂成一團。當三個人的手腕戴上手銬以後,房裏就安靜下來了。盡管三個男人提抗議,問這是為什麼,但刑警們不予回答,開始在房裏仔細搜查。不一會兒,便從盥洗室裏拿出一套化妝品來。這些化妝品全都是耐用品,好像在刑警衝進來之前就一件件經過檢驗似的。
“這是不行的!”崔基鳳一麵斬釘截鐵地說,一麵搖頭。
他非常激動,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警察的要求。盡管如此,對方還是不罷休。
所謂要求,是要利用秀美,繼續派她去獲得重要情報。對於喜歡妹妹的崔基鳳來說,這個要求是不恰當的。
“我們知道你當然會拒絕。沒有哪一個哥哥願意把妹妹派到危險的地方去。不過,坦白地說,我們不想放過這個好機會。”
徐刑警輪番地看著崔基鳳和秀美。盡管崔基鳳堅決拒絕,但當事人秀美還沒有吭聲。她目光閃閃地坐在那裏。
“這是警察的事情……我絕對不能同意。這樣下去闖了大禍怎麼辦?這種話你們根本不必說。”崔基鳳的態度依舊很堅決。
“不會那麼危險。有我們在後麵監視,用不著太擔心。隻要事前做好準備,就沒有什麼要擔憂的。”
這時門開了,河班長走了進來。
“現在已經查清楚,在化妝品裏發現的白色粉末是海洛因,而且是真貨。八隻盒子當中,四隻有海洛因。這大概是國內最大的販毒組織。”
河班長深情地看了看秀美。
“這個學生的功勞是很大的,沒有她,後果真不堪設想。我們根據她弄來的電話號碼,正在進行全麵搜捕。這些電話號碼的主人全都是販毒組織的代表人物。一網打盡隻是個時間問題。這個學生的功勞實在大大了。”
秀美以不信任的眼光看著這個老刑警。
這真是不可置信的事情。自己打進了如此可怕的組織,獲取了如此寶貴的情報,這事秀美怎麼也不能相信。她仿佛做了一場夢。
大家都很感動,相反崔基鳳卻是一臉冷漠。他不高興地對河班長說:
“這事也許對你們警察有幫助,對秀美來說,可是性命攸關的冒險。我決不讓她再去冒這種險了。”
“你就是不提這事,我也正要跟崔先生談這個問題。我想請秀美小姐繼續幫忙,崔先生如此反對,看來是不能如願了。”
徐刑警向河班長訴苦。這麼一來,河班長就跟崔基鳳商量。
“你當然要反對。不過,可以認為現在事情隻不過剛剛開始。”
“把那個同性戀者抓起來就是了,這樣也就沒有必要動員我的妹妹了。”
河班長搖搖手。
“現在不能逮捕那個女的。如果要把販毒組織一網打盡,馬上把那個女的抓起來是好的。不過,我們擔心如果把她抓起來,通到吳社長那兒的線索就斷了。所以我們想再看一看,不逮捕她,直到關鍵性的時刻。”
“不管怎麼樣,請你不要考慮讓她去!”
崔基鳳明確表示不願意幫忙。他的話音剛落,秀美就大聲說:
“我想去!”
刑警們盡管感到吃驚,但也禁不住心裏高興。崔基鳳無可奈何地張開嘴,呆呆地瞅著妹妹。
“我能去。如果對搜捕有幫助,我完全可以去。”
秀美非常自信地說。起先稀裏糊塗做的事,收到了意外的效果,她不禁因此而得意洋洋起來了。
“你說這話,是不是昏了頭?”
崔基鳳慌了,瞪著妹妹。秀美伸手抓住哥哥的袖子:
“哥哥,別擔心。有刑警保駕,放心吧!”
“你千萬別胡思亂想!這不是你幹的事!”
秀美像條件反射似地排命搖頭:
“我要幹,幹給你看!”
徐刑警不放過機會,掏出了一個對講機。
“隻要好好利用這個,就可以防止危險。”
“你們為了要達到目的,簡直不擇手段!”崔基鳳忍住氣說。
徐刑警不理他,隻顧自己教秀美開對講機的方法。這是可以拿在手裏的很小很小的對講機。
“這是最新式的,性能很好。一公裏以內能收發話。我們經常在附近,危險的時候或者需要的時候,你就和我們聯係。要發信號,隻要把天線拔出來,撳一下按鈕,然後說話就行了。”
“我們一發信號,這兒就會發出吱吱的響聲。在敵人當中有可能被發現,所以不可能收話。我們也不會給你發信號。”
秀美按照刑警教她的方法練習了幾次開對講機。那天晚上八點過一點,戴運動帽的人推開旋轉門,急匆匆地走了進去。看門的男服務員認出了她,告訴她到二○五號房間去。吳明國焦急地坐在二○五號房間裏。
“闖禍了!”
戴運動帽的人急促地喘著氣說。吳明國用凶狠的眼光瞪了她一眼。
“闖什麼禍?”
“全被抓走了。買我們貨色的組織負責人幾乎同時被捕了。真搞不懂是怎麼回事!”
吳明國的胖臉抽緊了。
“怎麼回事?”
“我也搞不清是怎麼回事。突然從四麵八方打來了緊急電話。怎麼辦?”
戴運動帽的人哭喪著臉。吳明國的表情呆板。
“你到這兒來,有沒有人跟蹤?”
“沒有。就是不出事,我也注意觀察,沒有看見有尾巴。”
“你被捕已經是時間問題了。全都被抓了,你不會平安無事的。”
“我知道,怎麼辦呢?”
“掌握名單的人隻有你和我。現在隻能認為是名單漏出去了。我掌握的名單放在絕對安全的地方,不會漏出去。我的名單可是放在銀行保險庫裏。”
吳明國瞪著戴運動帽的人,好像要一口把她吞掉。戴運動帽的人有點畏縮。
“你意思是說是從我這兒漏出去的囉?”
“從邏輯上來推斷,應當是這樣。”
“這不可能。我手裏的名單一點也沒有少。”戴運動帽的人搖搖頭,解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