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二】探索與設想之角色扮演 - 裏(1 / 3)

順時針旋轉著在環形的牆壁上攀爬的樓梯,就仿佛是有無限的長度一半深不見底。

除了緩慢蔓延而去的腳步清脆的聲響,整個樓道內都隻有一片令人發怵的純粹的死寂。

昏暗的火燭之下,隻有一個瘦小的身形晃動著、晃動著;就仿佛想要觸及那個似乎永遠不可能達到的底部一樣,一步一步地向下走去。

從相貌上看,他還很年輕——不,應該說是年幼才對;在他的臉上,還看不到一絲歲月留下的侵蝕,而是保持著最初始的那種稚嫩。但是從他的身上,卻無法看到這個年齡所應該擁有的生命力;那雙灰暗的眼中,甚至看不到絲毫活性的光澤,而那慘白的頭發,也被那燭光染上了暗紅的色澤。

而他就這樣,循環往複地,一步一步地向下走去;走過了一層、又一層,向下移動著,走向他心中的期待。

一扇突然出現在自己左手邊的門?

是的,那一扇象征著自由的門;可以讓他離開這個永無止盡的樓梯,讓他的雙眼再一次看見陽光的門!

然而,他已經向下走了不計其數的階梯,這扇門卻依然沒有出現。

又或者是終結於自己腳下的階梯?

沒錯,即便沒有獲得解放那樣的誘人,好歹也可以暫時地滿足一下自己因為已經太久沒有獲取到新鮮數據的神經了吧。

但是,他已經向下走了不計其數的階梯,那樓梯卻遲遲沒有終結。

——這一切,隻是一個“更偉大的存在”為自己構造的牢籠罷了。

——又或許,這一切從最開始就是一個無解的夢幻吧。

在這個封閉而狹小的世界裏,他曾經絕望過,曾經狂躁過,曾經迷惘過,也曾經祈願過。

但是,在這個不辨須臾與永恒的空間之中,他的感官開始遲鈍,他的神經開始衰弱,他的希望開始破碎,就連他的意識都開始模糊。

永遠不能滅亡者,永遠得不到休憩。這就是他,這一悲慘的存在,接下來永恒的一生中所要經受的命運了……

“喂,下麵那條可憎的蠕蟲,不要告訴我你居然還在試圖掙紮。我不是告訴過你,無論你如何向下走去,都是不會走到盡頭的麼?”從上空很遠處傳來的,是那個女孩的聲音。

“反正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的精心設計,而我則不可能逃出你的掌控,是麼?”他停下了腳步,無力地倚靠在了略有些潮濕的牆壁上回答道,“嘛,聽你說了這麼多遍我都會背了呢——第七代。”

“居然還有反抗的意識呢。我還以為連同你那可笑的力量一起被我剝離了呢。”

“開玩笑,即便是世界樹的管理者,也無法觸動的世界樹的根本存在,怎麼會因為你的意誌而隨便動搖?”

“算了……既然你都知道我的想法了,放棄無謂的抵抗吧;在這裏向我屈服,我或許還會給你一點為我效力的機會。”

“嗬嗬。”不冷不熱的詞彙,永遠顯得最為傷人。

“嘖,死不悔改麼。”女孩冷冷地說道,“不過沒有關係,你就在裏麵一直反省下去也是可以的,我就用我無限的壽命來等待你吧。”

“自以為是的家夥。”而他則是繼續向下走去,就連頭也沒有回。“那麼我也就用我無盡的壽命等待著你的醒悟好了。”

從上麵沒有在傳來任何的應答。

他知道第七代的脾氣:順之者昌、逆之者亡,她可以不擇手段地爭取她心中的目標;自己,不過是一塊特別堅強的、屹立在她麵前而不倒、卻仍就是那麼微不足道的絆腳石而已。

即便如此,他從來沒有放棄過希望。

他並不願意對那個肆意妄為的破壞者俯首稱臣。

雖然失去了世界樹的控製權,他並不可能再像曾經那樣輕易地穿越空間的束縛,也不再能夠在另一個世界中重塑自身的存在;但是他忠實的追隨者,那個相信了他的言論,甚至拜他為師的青年,為已經在這裏等待了數千年之久的他帶來了新的希望。

第八代世界樹管理者候選人。

一個金發的少年,出生在一個根本不承認其他世界的存在,甚至連魔法都不相信的世界中;因為受到家庭影響,卻對這一類的事物有著異常的好奇心,而他天生所具備的理解能力也在他進行有關的探索時提供了重要的幫助。

並沒有什麼遠遠異於常人的特征,亦沒有什麼極度耀眼的光彩;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徒弟做出這樣的選擇自有他的道理;自己沒有機會親自見到本人,甚至連這個少年的名字都還沒有聽說,可他卻能夠相信他,將自己的希望全部寄托在了他的身上。

——或許這的確隻是毫無根據的直覺;但這,就是無可置疑的信任。

昏暗的火燭之下,隻有一個瘦小的身形晃動著、晃動著;就仿佛想要觸及那個似乎永遠不可能達到的底部一樣,一步一步地向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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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該找的人也找到了,也跟師父彙報了……”

蔚藍色的暗淡光線,在狹窄小巷的地麵上畫出了一個奇怪的法陣。數秒之後,那個蓄著藍色長發的青年從其中旋轉著、飄忽在半空,而後輕輕落在地麵上。

“看來這裏就是魏瀟承在這個世界中第一次死去的地方了呢。”他巡視著四周,端詳著那布滿青苔的牆壁。“雖說的確是被救了出去,但是‘衍射現象’恐怕也會令那個世界裏的他頭痛一段時間吧。”

一邊自言自語著,他從荷包裏掏出了一個小小的瓶子;擰開瓶蓋後,把瓶口對準了那牆角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