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坐在後椅,伸手撫摸上了臉,不知是喝多了氣泡酒的緣故還是為何,臉上微微發著熱。飯苗推開了車窗,感覺這一刻風都是自由的。
夜晚前方的紅燈亮起,出租車緩緩停下。她舒緩地靠在車窗旁,就這一偏頭,一張怪誕的臉闖入眼中——黑白毛色,吐著大舌頭,離她不到一米遠。
邊牧興奮極了,左右亂動,從窗外探出個腦袋叫了一聲,這大概算是 “熟人”相見,冤家路窄。飯苗倒吸一口涼氣,倏地縮回車內。
紅燈還有幾十秒。那惡狗又喊了幾聲,等她再偏頭時,驀地對上一雙幽深的眼。不知為何,她卻是有些心虛,大概是那眼神太過侵略,讓人不適。
這副如臨大敵的樣子,惹得男人發笑。有這麼可怕嗎?閻朔單手撐在方向盤上,薅了把傻狗的頭,滿臉很是縱容。
車漸漸啟動,很快停在了公寓樓下。飯苗匆忙下車,一刻不帶停。可是,即便她走得再快,某個小東西比她蹦躂地更歡,搖著尾巴就奔到了電梯前。
“哎——”男人也慢慢悠悠地來到她身旁。
“不搭理人?”
見飯苗沒反應,邊牧也抬起前腳,想要叫喚她。她下意識退後,恰好撞到某人懷裏。還沒反應過來,手臂就被握住,頭頂也傳來戲謔的聲音,“就打個招呼而已,沒必要投懷送抱吧?”
飯苗刷地彈開,氣怒地看了眼他。
此時,電梯還沒有到一樓,她第一次覺得,自己的耐心所剩無幾。
“抱歉,我跟你不熟。”她對閻朔這個人,從一開始就沒好印象。扣押她證件不說,還一而再,再而三的戲弄自己。
“是不太熟,”閻朔抱胸,嘴角噙著笑,“不過上次是誰一口一個朔哥叫來著?飯苗——”男人突然俯下身,“你是不是去學過變臉?”
飯苗一時語塞,她實在不是一個擅長語言回擊的人。閻朔這種人她惹不起,躲還不行?
說時遲,那時快,電梯開門的一瞬間,她疾步朝裏走去。剛進去才一秒,又心下後悔。她應該朝外走,等會兒再上電梯。這裏空間密閉,不是更危險?
可事實證明她想多了。
男人懶懶地走近,雙手抱胸靠在電梯牆上,飯苗偷偷看過去,反光的電梯鏡上,正好映射出他高挺的輪廓。
她這樣偷偷摸摸的行徑被男人看在眼裏,突然冷不丁地來了句,“它好像還挺喜歡你?”飯苗低頭順著男人視線瞧去,那隻邊牧正圍繞在她腿邊,一會兒蹭蹭她褲腿,一會兒又躺在地上露出小肚子。
滑稽的模樣惹得人發笑。
飯苗嘴角勾起,又故作嚴肅,她可沒忘記就是這個小東西把她文件咬了個爛。
電梯來到頂層——10樓。
飯苗的房間就在電梯旁,斜對麵那間就是閻朔的1101。
真的是孽緣。
“傻狗,這兒——”邊牧一個不留意,差點跟著飯苗進了屋,聽到主人的呼喊,還可憐巴巴地望了眼她。
飯苗有點兒幸災樂禍,對著邊牧招了招手。那雙星星眼,仿佛在說,“就不給你進。”
“哎,你等等——”
她剛想要進房間,背後傳來某人的聲音。閻朔身長腿長,兩步就來到她跟前。飯苗手握著門把手,滿臉防備。
“幹什麼?”
“放心,”男人上下不經意掃了眼,“就你這小身材板,我沒興趣。”
飯苗就知道,從他口中就聽不出什麼好話,她伸手關門,下一秒一隻矯健的手撐在門上,“說點正事。”
男人語氣平緩,沒了剛剛的戲謔,他收回手,“我們店需要一個前台兼職,你可以過來。”
飯苗覺得不可思議,但臉上表情鬆動了些。閻朔淡淡瞥了眼,繼續說道,“等你找到新工作,可以繼續兼職,也可以離開。”
“就當是傻狗咬你東西的賠償嘍。”
說到傻狗,它又應景般叫了下,蹲在主人身後,看著又感覺有點疲憊,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
男人說完便轉身離開,飯苗想了下,突然開口,“那…朔哥,我什麼時候可以來?”
“隨你。”
飯苗確實是缺錢了,她也沒辦法再死撐下去。隻是她有點奇怪,那個閻朔,什麼時候這麼好說話了?
……
1101房。
邊牧一進屋就往自己狗窩裏鑽,折騰了一整天,總算是累了。傻狗扒拉著那幾塊破布被子,找了個舒適的姿勢開始睡覺,睡前還不忘朝他主人打了聲招呼——
“汪,汪。”
閻朔仰靠在沙發上,擺了擺手。他倆一人一狗,配合地倒是十分默契。沒過多久,就傳來一陣又一陣的呼嚕聲。
男人閉著眼,嘴角無意識的噙起笑意。
邊牧才2個多月大時候,被他媽從後廚垃圾堆裏撿了回來。那時候,它髒兮兮的,渾身散發著一股子下水溝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