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科身體抱恙,舊疾難愈,被如影隨形的病魔折磨二十餘年早已心灰意冷,變得乖戾,偏執,病態。
在一次次垂死掙紮,求生無望之際都是姐姐牢牢攥上他的手,拚了命才把他從死神手裏拉回來。
姐姐對他而言不僅僅是生死與共的至親,更是他麵對未來人生時的保險索,是救心丸。
姐姐沒了,他的世界就垮了一般。
所以,為了讓姐姐名瞑目,他可以不計一切代價。
可這會兒瞧著窩在自己懷裏的裴妮,秦科躊躇了。
他是可以不計一切代價,但這代價裏絕對不能有她。
他不能連累這個女人。
把裴妮抱到臥室,除去鞋襪,蓋好了被子,秦科開始著手整理東西。
他本就是一個來去如風的人,東西不多,一個最小號的行李箱足以。
一切收拾完畢,他又回到了裴妮床前。
矮身輕輕撫了撫她栗色柔亮的發絲,看著裴妮恬靜的睡顏,心底裏像是落上了一片潔白纖長的毛羽……
裴妮好像做了什麼不好的夢,煩躁的揮手翻身。
動作太大,險些從床上滾落。
秦科眼疾手快,攏了一把。
睡夢中的裴妮錯把他的手臂當了枕頭,緊緊抱著,枕在耳下。
措不及防的瞬間,兩人的距離被拉的很近,呼吸可聞。
“爸爸……媽媽……別丟下我……”
睡夢中的裴妮,囈語不斷,眉頭緊鎖,眼角帶淚。
一聲“爸爸媽媽”把秦科拉回到了幼年記憶力。
每次拾荒老頭不開心,就會拿著皮帶鞭他們兩姐弟解氣。
邊打變罵,你們兩個爹媽不要的小雜種,如果不是我好心收留你們,你們早就骨頭生蛆了!
每每此時,他都會哭著問姐姐,我們的爸爸媽媽為什麼不要我們?
他哭,姐姐也哭。
裴妮小時候應該也同他一樣吧……好在她浴火重生了,不枉糟了那麼多苦難。
所以,她今日一切來之不易,絕對不能因為他毀了!
“再見。”
秦科默默的凝視著眼前的裴妮,低聲呢喃。
或許,很難再見了。
她璀璨的人生裏,不需要他這樣的人出現。
所以,相見不如不見。
可就在那一瞬間,萬千不舍湧上心頭,心裏的貪念也在頃刻間爆炸。
他不想忘掉這個把他視若知己的女孩,更不希望有朝一日裴妮把他忘得一幹二淨。
多年之後,再從某個渠道得知他的消息,看到他的照片,隻是淡淡的說一句,這人瞧著眼熟……長了一張大眾臉。
可那又如何?
他們的關係也隻能止步於此。
哪怕是此刻他有萬千衝動想伏身吻她,可薄唇貼近她額頭的前一秒,他還是收斂了。
點到為止,剛剛好。
你的世界我來過,哪怕隻是做沿途中風雨不動的一株鬆柏,也是榮幸。
秦科怕自己多呆一秒就會溺死在溫柔鄉裏,起身拉了行李箱,轉身而去。
此時,午夜兩點。
他抬頭看了一眼腕表,飛機起飛還有一個半鍾。
必須要在這短時間內躲過顧家眼線,拿到票登機……想想還有點刺激。
不過,秦科顯然是過於樂觀了。
打開公寓房門的那一瞬,寧馭和竇俊智已經橫在了他的麵前。
身後還跟著十餘個安保人員,黑壓壓一片把回廊堵得水泄不通……
次日。
“你說什麼?”
聽到裴妮給竇俊智求情,裴家姑媽擰眉,手中的茶盞一頓:“放了他?這種話你也說得出口?!”
裴妮聞言,後脖頸上像是壓了千斤重擔,頭都抬不起來。
昨天情緒失控,獨自喝悶酒,喝到酩酊大醉。
醉就醉吧,該死的是,她壓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鬼使神差的爬到了秦科那裏。
辛辛苦苦瞞了這麼久,最後全都敗在了她的任性……光時想想,裴妮就恨不得抽自己。
她就那麼想他嗎?
不見就會死?
醉成那個熊樣,竟然還能爬到他門前,真是有夠下作的!
昨天完全喝斷片了,她什麼都不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