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章 (2)(3 / 3)

左宗棠話畢起身離去,把徐有壬氣得跳起腳來罵道:“撫台大人,您聽聽,您老請的師爺,都騎到司裏的脖頸上了!司裏這還哪是朝廷的命官,司裏都快成他左宗棠的下人了!”

駱秉章勸道:“好了,好了。季高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別看他當著我倆的麵這麼說,說不定,他此時已經出城去找曾滌生吵架去了。季高這個人哪,要文有文,要武有武,就是脾氣不好。你就看在他往日替你籌餉的份上,多擔待他一些吧。現在你還看不出什麼,真到有了事故,你才知道這個人的能耐呢。”

駱秉章果然料個正著,現在的左宗棠,當真已經離開巡撫衙門,乘轎直奔城外的湘軍大營找曾國藩去了。

一見曾國藩的麵,左宗棠也不顧羅澤南、彭玉麟、楊載福等各路將官在場,大聲說道:“滌生,你真是糊塗!你東征奏請塔齊布率軍隨行也就是了,如何連胡潤芝也一發帶了去?”

曾國藩一愣,說道:“季高,你這是咋了?胡潤芝文韜武略俱全,是難得的能員,本部堂奏調能員隨征不對嗎?”

左宗棠頓足道:“當然不對!你怎麼就不想想,你東征湖北,餉糧來自哪裏?還不是湖南嗎?嶽州是湖南、湖北的主要水上糧道,而潤芝此時就守在嶽州。嶽州幾次被長毛占據,自打潤芝去後,三千守軍被他布置得極其得當,一絲破綻不給長毛。你可好,調了塔齊布不算還要調走潤芝,你這是自掐咽喉啊!”

曾國藩愣了半晌,點頭道:“季高所言極是。你這一頓罵,倒把我罵醒了。本部堂接到聖旨,一心隻想盡快收複湖北全境,卻忘了後路!季高,你罵得好!本部堂所請皇上雖已恩準,但本部堂仍決定把潤芝留下來。當然,這需要駱撫台單給皇上遞個折子。來人,給左大人擺茶上來。左大人的嗓子已經冒煙了!”在座的湘軍將領哈哈大笑起來。

做官訣竅

左宗棠從湘軍大營回城,連夜替駱秉章擬了道《通籌防剿大局謹擬製辦船炮》一折,折後,又附《請留胡臬司駐守嶽州》一片。該片的主題隻有一個:嶽州關乎湘軍東征成敗,胡林翼不能離開嶽州。

片曰:“臣維胡林翼以文臣兼嫻武略,帶勇隨征,固可期其得力;但嶽州關係甚大,必須重兵駐守,始為計出萬全。”又說:“此次大軍東下,利在遄行,原不暇久留鎮壓。設使大軍東下之後,餘匪複肆鴟張,或逆賊乘我軍後路空虛,間道抄襲,致大營糧台聲息中梗,所關殊非細故。”最後才點出主題:“臣愚昧之見,胡林翼隨同東征,不過多一起勁旅。而以此時事勢言之,則駐守嶽州,遙為大軍聲援,俾大軍無後顧之憂,數省有藩籬之固,尤於大局有裨。”

允準聖旨不久頒下,胡林翼於是得以繼續在嶽州駐防。

湖南形勢見好,在京供職的湖南籍官員開始紛紛告假回籍省親、省墓,這倒也是人之常情。這當中就有一位都察院的禦史,姓宗名稷辰,也趕回湘潭省親、省墓。這位宗禦史當時已是年近六十,太平軍連續幾年橫掃大江南北,兩江、湖廣無一省不糜爛,勢頭隻見其猛不見其弱,他以為在有生之年是難歸故裏了,孰料僅僅幾年光景,官軍便把太平軍打出了湖南,圓了他回鄉之夢。

宗禦史有個兒子叫宗冬生,本在軍營效力,得知父親打京城回來省親、省墓,他便也告假回來陪伴父親。

宗禦史到家的當日,便在兒子的陪伴下,屋前屋後走了走,又繞著莊子看了看。宗禦史見屋子還是他離開時的屋子,村莊還是他記憶中的村莊,絲毫未遭戰火洗劫,加之一家大小無缺,滿門無恙,心裏就更是高興,便對兒子道:“冬生啊,長毛作亂,舉國震動。為父走一路,見到的不是流民便是死屍,村莊也毀壞極多,這駱秉章當真不同凡響啊。放駱秉章做湖南巡撫,真我三湘之幸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