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2章 國王哈立德和法赫德時代的政治現代化進程(11)(2 / 3)

新雜誌采用溫和的基調,集中批評沙特國內的人權問題。他們提出了一份改革計劃,其中許多內容都不僅僅屬於什葉派的問題。1994年“保衛合法權利委員會”開始出版雜誌之前,什葉派組織的雜誌一直都是沙特反對派在海外的唯一代言人。“沙特阿拉伯什葉派改革運動”強調那些能吸引更廣泛聽眾的問題,並將其視野擴大到地區和國際的問題。什葉派反對派試圖與遜尼派反對派建立通訊和聯係,但是遭到遜尼派反對派的拒絕。

通過言論和策略的改變,什葉派反對組織逐步獲得沙特阿拉伯民眾的認同,吸引了更廣泛的聽眾,加強了它的可信度,並由此獲得了與沙特政權談判的地位。什葉派反對派溫和基調的反抗策略有助於沙特政府回應什葉派的要求。海灣戰爭以及伊拉克什葉派反對薩達姆的起義轉變了沙特人對沙特什葉派的看法。沙特什葉派拒絕與薩達姆合作,沙特政府官員認為沙特什葉派領導人是負責任的公民,應當得到獎賞。加之在海灣危機時期,什葉派領導克製了他們對沙特王族的不滿情緒,而不像遜尼派反對派,特別是薩法爾·哈瓦裏和薩勒曼·阿烏達那樣不斷地批評沙特王族和沙特政府。麵對90年代初期國內日益高漲的反抗情緒,沙特政府希望和力量相對弱小的什葉派和解,以集中精力對付更具威脅性的遜尼派反對派。什葉派也傾向於獲得王族的保護,避免什葉派少數派受到正處於蓬勃發展階段的遜尼派伊斯蘭主義者的猛烈攻擊。

1992年6月,哈桑·薩法爾表示願意與政府談判,他發表聲明:“我們不拒絕任何與政府的對話。我們將積極地回應包括政治改革和結束宗教傾向、地區主義和部落主義等方麵歧視的主動行為。”1993年10月,一個流亡國外的沙特什葉派反對派領袖塔瓦菲基·謝赫帶領一個代表團回到沙特阿拉伯,與國王法赫德和其他的沙特官員會麵,雙方達成了一個秘密協議。沙特政府首次表示接受什葉派反對派。在沙特大使與美國談判之後,加茲·庫賽比和許多什葉派反對派成員在1993年秋回到沙特阿拉伯。1994年9月27日,4名什葉派反對組織領導人從倫敦和美國回到沙特阿拉伯,這些什葉派領導人是塔瓦菲基·謝赫、加法爾·沙伊卜、薩迪基·朱卜蘭和伊薩·穆茲伊爾。他們與國王法赫德、親王蘇爾坦和薩勒曼,以及東方省總督穆罕默德·本·法赫德親王會麵。國王法赫德還到什葉派地區視察,允諾改善那裏的條件。沙特國家承認什葉派的意識形態,遜尼派大穆夫提阿布杜勒·阿齊茲·本·阿布杜勒·阿拉·本·巴茲也與哈桑·薩法爾進行會談。沙特政權重新發行學校教科書,修改了曾經關於“什葉派是異端教派之一”的提法。新的教科書提到沙特阿拉伯現有5個伊斯蘭教法學派,其中4個屬於遜尼派,另一個屬於什葉派。國王法赫德命令東方省省長親王穆罕默德·本·法赫德滿足什葉派的要求,包括允許以前不合法的什葉派宗教儀式,歸還取消的護照、允許流亡者歸國、保證回歸的人將不會被捕或者被審問。沙特當局釋放了許多什葉派活動家。

什葉派組織的宗教政治目標相對有限,他們最根本的要求是改善沙特阿拉伯什葉派的境況。沙特政府通過與“沙特阿拉伯什葉派改革運動”的和解,去除了一個有可能發展成為嚴重威脅的反對派,同時預防了不同傾向的反對派運動之間建立具有更大破壞性的政治聯盟。“沙特阿拉伯什葉派改革運動”接受沙特家族改進什葉派現狀的允諾,對與沙特家族訂立單獨的協議感到滿意,因此不再堅持廣泛的改革計劃和對本國人權的要求。“沙特阿拉伯什葉派改革運動”的出版物《賈茲拉·阿拉比亞》和《阿拉伯領導人》在1993年8月出版最後一期之後停刊。沙特政府在什葉派問題上作了有限的讓步,“沙特阿拉伯什葉派改革運動”就演化成一種更溫和的反對派運動。“沙特阿拉伯什葉派改革運動”成員回歸沙特以及該組織與政府的和解並不意味著沙特阿拉伯什葉派反抗運動的結束,它隻是什葉派反抗策略的一種變化,即從直接的對抗轉變為建設性的反抗。哈桑·薩法爾的錄音帶和著作顯示出對國內外組織的開放態度,願意與遜尼派和世俗的反對派組織對話。他的布道嚐試將多元主義、言論自由、信仰和伊斯蘭傳統中正當反抗的理論相結合,而不論是什葉派的思想還是遜尼派的思想。哈桑·薩法爾還努力將西方的概念和沙特本土的思想相協調。哈桑·薩法爾強調什葉派政治參與以及與政府對話的重要性,他還提出私人宗教行為和公共政治活動之間是有界限的,國家不能幹涉私人的生活。哈桑·薩法爾將公民社會視為國家和非國家的組織之間建立理想關係的關鍵組成部分,因此要求進行社會政治改革、擴大政治參與、發展公民社會、保護少數群體的權利。哈桑·薩法爾的著作和布道還提出,應該嚐試建立一種能接受政治反對派和不同意見的宗教政治文化。“沙特阿拉伯什葉派改革運動”出版了兩種新的季刊:雜誌《話語》致力於拓展該運動與其他組織的對話,例如穆斯林兄弟會和穆斯林世界其他溫和的伊斯蘭組織;《綠洲》則向讀者提供長時間被忽略和被禁止發表的東方省曆史和什葉派文化,包括許多由沙特什葉派寫作的詩歌和小說。